不断有朝鲜兵被砍翻在地,惨嚎连连。
浓郁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混合着硝烟的呛人味道。
赵胜被裹挟在冲锋的人潮中,涌向一处低矮哨垒。
多年沙场搏杀的本能驱使着他,下意识端紧长矛,弓身冲刺。
耳边是铅子破空的尖啸、箭矢钻入土石的闷响,以及身边同伴中弹后的凄厉惨嚎。
“呃啊!”
一个刚还在呐喊的家丁,喉头突然爆开一蓬血花,嗬嗬倒地。
赵胜眼神冰冷,手中长矛毒蛇般刺出,精准地格开一把劈来的钝刀,枪尾顺势一撞,将那名面黄肌瘦、满脸恐惧的朝鲜士兵顶翻在地,便不再理会。
他的动作高效、冷酷,带着老行伍节省力道的精准,但每一招都刻意避开了致命处。
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对他而言索然无味,甚至让他觉得是在浪费气力。
不过半日,岛上零星抵抗便被彻底粉碎。
朝鲜守军死伤数十,余者尽数跪地请降,包括那名品阶最高的济州牧使。
百姓则躲在家中,噤若寒蝉,恐惧地听着门外叛军的呼喝和脚步声。
如何处理降兵与岛民,成了首要问题。
耿仲明劝道:“孔兄,我等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不宜多造杀孽。这些朝鲜兵杀之无益,反激民变。不如收缴武器,暂予看管。岛民亦需安抚,粮秣补给尚需从此征用。”
孔有德虽嗜杀,亦知有理。他瞪着跪了一地的降兵,冷哼一声:“罢了!扒了他们的衣甲兵器,关进旧粮仓,每日一顿稀粥,饿不死就行!告诉岛上高丽棒子,老子们只求一块地落脚,乖乖听话,便饶他们狗命!但谁敢私通外敌、藏匿奸细,全家杀无赦!”
命令下达,叛军粗暴地收缴武器,驱赶俘虏。
岛上弥漫着恐惧,却也暂时避免了大规模屠戮。
清点府库,存粮虽不丰,却也足够支撑数月,另有皮草、药材等物,令孔有德稍安。
他特意去看了岛上马场,当看见膘肥体壮的济州马时,忍不住两眼放光!
是夜,旌义县一处还算完整的官舍内。
曾被俘的济州牧使李?衣衫略显凌乱,面色惨白地坐在下首。
他虽未被捆绑,但左右站立的皆是按刀而立的悍卒,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门被推开,耿仲明踱步而入,脸上竟带着一丝看似和气的笑容,与白日里冲杀的悍将判若两人。
“李牧使,受惊了。”
耿仲明挥挥手,让左右士卒退至门外等候,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
“在下耿仲明,今日之事,实属无奈。我辈将士,只为求一条活路,不得已冒犯宝地,还望牧使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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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抬起头,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屈辱,声音干涩:“尔等明国将官,竟行此海盗之举,侵我疆土,杀我士卒,王师一到,尔等皆为齑粉!”
“王师?疆土?”
耿仲明嗤笑一声,自顾自倒了一杯水,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牧使莫非忘了,朝鲜世受大明册封,奉正朔,用崇祯年号,乃中华藩属,一体之臣。这‘疆土’二字,从何说起?莫非贵国已暗自僭越,不认君父之国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李?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
“我等虽暂离皮岛,仍是大明之将,今日至此,不过是大明臣子借藩属之地暂歇兵马,何来‘侵’字一说?牧使所说的王师,是全罗道的水师,还是汉阳的禁军?他们是要来‘讨伐’大明将官吗?他们何时能到?一月?两月?待到那时,我等是已成齑粉,还是已以此岛为基,为大明——亦或是为我等自己——招兵买马,则未可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