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电转之下,岳讬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规劝道:“阿玛!大汗既已苏醒,并召见心腹,必是有所部署。此刻宫墙内外皆是两黄旗精锐,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当以探明虚实、稳定大局为先!不如让儿子先行入宫探病,以示忠诚,也可观望风向?”
代善霍然转头,死死盯住岳讬,眼中尽是浓浓的失望和压制不住的愤怒。
这个儿子,莫非真的脑子进水了,此时此刻竟还想阻止他?
还想亲自入宫?
是去表忠心,还是去告密?
“探病?观望?”
代善一声冷笑,
“等他部署妥当,刀架到我们脖子上再动吗?岳讬,你是爱新觉罗·代善的儿子,不是他皇太极的奴才!收起你那套愚忠!此刻一步错,满盘皆输!”
岳讬脸色一白,还想争辩:“阿玛!我不是……”
“够了!”
代善粗暴地打断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
“你既然畏首畏尾,就给我老实在府里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这已是变相的软禁。
“阿玛!”岳讬惊怒交加。 悠悠书盟小说网
代善不再看他,对着门外低吼:“让硕托过来!再调一队绝对可靠的巴牙喇,给我‘看护’好大贝勒的院子,任何人不得出入!”
门外的戈什哈心中一凛,立刻应道:“嗻!”
岳讬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如坠冰窟。
父子之间的裂痕,在这一刻彻底公开化,且再无转圜可能。
很快,硕托闪了进来,神情兴奋又紧张:“阿玛!济尔哈朗那边给了准信,他表示愿听阿玛号令!只要我们……”
“计划提前!”
代善挥手打断他,语速飞快,
“黄台吉醒了,而且动了!我们不能等他出招!硕托,你立刻带一队绝对可靠的白甲巴牙喇,以‘护卫宫禁,防止奸细趁乱作祟’为名,靠近清宁宫!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轻举妄动,但务必给我盯死那里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若有人阻拦,哼……”
硕托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激动:“嗻!儿子明白!”他转身如猎豹般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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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宫内,灯火通明,药味弥漫。
皇太极脸色蜡黄,斜靠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听闻真相的冲击几乎再次让他晕厥,但他硬生生靠着一股铁般的意志撑住了。
他双目布满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清醒。
他扫视着跪在榻前的索尼、范文程以及两位两黄旗的忠诚固山额真。
“消息……确定无疑了吗??”
索尼深深叩首,语气无比肯定:“回大汗,多方暗线交叉印证,明朝官方明发邸报,公告天下,绝非谣传或诡计。那个‘朱启明’,确系伪明天启帝朱由校!”
“哼!鬼?神?本汗不信!”
皇太极再次剧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却强撑着继续说道,
“但不管他是人是鬼!他回来了!带着更利的爪牙回来了!我大金已到生死存亡之秋!”
他脸色阴沉地看向两位武将:“两黄旗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甲不离身,箭不离弦!给朕看住盛京四门,尤其是……大贝勒和齐尔哈朗的人!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嗻!”两位额真浑身一凛,感受到汗王话语中的森然杀意。
“范先生,”皇太极又看向范文程,“你执本汗手谕,立刻秘密出城,去镶白旗大营见多尔衮!告诉他,本汗许他正蓝旗剩余的所有牛录、人口!让他立刻带他的两白旗精兵,以‘勤王护驾’之名,火速向盛京靠拢!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