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眼皮打架的御史强打精神,免得御前失仪。
孙承宗的声音平稳地继续着,直到念出下一句:
“……兹以今岁为定远元年,布维新之政,昭示天下,咸使闻知。”
“定远”二字一出,瞬间在所有未曾预闻的官员心中炸开了锅!
定远?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那些中下层官员脑中飞转。
定远侯班超!投笔从戎,万里封侯,平定西域五十余国!
这年号……
好强的杀气!
文官队列里,不少人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陛下选用这等武事气息浓重的年号,莫非真想效仿汉武帝,穷兵黩武?
国事艰难,内忧未平,当与民休息才是啊!
一位老御史不由得忧心忡忡,下意识地捻着胡须。
与他们相反,勋贵和武臣队列中,几乎人人目露精光,抑制不住的喜色浮上脸颊。
好!定远!这年号提气!
陛下果然不忘武功!
看来往后咱们武人的日子要好过了!
某位伯爵几乎要咧嘴笑出来,赶忙用力抿住嘴,低头掩饰。
孙承宗对下方的细微骚动恍若未闻,声音没有片刻停顿,接着念下去。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远比年号更为震撼。
“……自定远元年始,罢征辽饷,永不加赋,毋得再扰黎民……”
小主,
“轰——”
群臣一阵骚动!
什……什么?
罢辽饷?!
我没听错吧?辽饷停了?!
刹那间,无数双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望向御座和首辅,又惶惑地左右互看,都从同僚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茫然。
没了辽饷,朝廷岁入骤减一大截,拿什么给边军发饷?拿什么维持朝廷运转?难不成大家的俸禄也要跟着减半甚至停发?
这位新天子……
甫一登基,就行此险招,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恐慌如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站在外围的官员。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边军因缺饷哗变、流民愈炽、朝廷府库空竭的可怕景象。
但孙承宗沉稳的声音依旧,清晰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一切钱粮支用,皆由内承运库统筹拨发,户部、兵部依例协理稽核……”
等等,内帑支应?!
原来是皇帝的内库出钱!
巨大的转折让许多人一时愣住,差点没喘上气。
紧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了恐慌。
皇上这是……
自掏腰包养活军队?
他们猛然想起不久前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