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山西之行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晋商与边将、与朝中某些官员的往来账目和密信,说得一清二楚,不敢有丝毫添油加醋,也不敢有半点遗漏。
他知道,真正听他汇报的,是御座旁边那个一言不发的活阎王。
朱启明听完,终于动了。
他转向崇祯,声音平淡:“五……陛下,骆养性此行有功,当赏。”
崇祯立刻点头,像是终于等到了指令:“皇兄说的是。骆养性,你差事办得得力,朕心甚慰。即日起,升你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协助李若链,继续深查此案。”
指挥同知!
轰!
骆养性脑中一声炸响,狂喜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全身,整个人都像被抛上了云端!
指挥佥事到指挥同知?
这看似一步,实则是天渊之别!
这份量,这前程……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热,想都没想,直接朝着朱启明的方向,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卑职谢督师大人提拔!愿为督师大人效死!”
话音刚落,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气瞬间笼罩了他。
“混账!”
朱启明声如惊雷。
“陛下面前,你拜的是哪个山头?!”
骆养性浑身一激灵,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妈的!得意忘形了!
“卑职死罪!卑职死罪!”
骆养性反应极快,立马调转方向,对着崇祯皇帝,“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
“陛下恕罪!是卑职一时狂喜,失了分寸!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挥了挥手:“罢了,不知者不罪。起来吧。”
朱启明这才冷哼一声,不再追究。
骆养性心脏咚咚直跳,暗地直呼好险!
朱启明站起身,踱了两步,将话题引开。
“晋商的案子,只是开始。那些西洋番僧的渗透,比晋商资敌,为祸更甚。”
他停在骆养性面前,面具后的目光仿佛能刺穿他的头骨。
“本督听说,陕西、甘肃一带,也有不少教士打着传教的旗号四处活动,甚至与当地一些不安分的势力有所勾结。”
骆养性立刻躬身:“督师大人明鉴!卑职愿为大人分忧,亲赴西北,将这些包藏祸心的番僧一网打尽!”
“很好。”朱启明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
“你去,明面上是追查传教士,暗地里,给本督查一个人。”
“请督师吩咐!”
“此人名叫李鸿基,延安府米脂县人,是个驿卒,不,此刻估计已经在金县了!”朱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找到他,盯住他。不要打草惊蛇,查清他平日与何人来往,有何异动。”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若发现他有聚众谋逆之举……准你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