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自问,便是带最精锐的家丁突袭,也绝无此等效率!”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被更深的忌惮取代,“只是…这路数,闻所未闻!是人是鬼?是友是敌?”
“敌友难辨,方为心腹大患!”
梁廷栋立刻接话,语气急促,“督师!此等鬼魅之师,战力诡异,行踪莫测!若为敌所用,趁我大军与建奴胶着之时,背后捅上一刀…
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彻查!
请督师速发令箭,命各营严加戒备,遇不明兵马,格杀勿论!同时…应速报朝廷,请旨定夺!”
他刻意强调了“报朝廷”,目光在袁崇焕脸上逡巡。
“格杀勿论?”
何可纲抬起头,声音沉稳却带着质疑,
“梁郎中,若其真是友非敌呢?能如此屠戮建奴者,岂非强援?贸然格杀,岂非自断臂膀?更可能逼其反目!”
他转向袁崇焕,语速加快,“督师,当务之急,是弄清其根脚!末将建议,立刻加派精干夜不收,循曹文诏所报蹄印方向,不惜代价,找到他们!或接触,或…至少摸清底细!”
袁崇焕面无表情,手指摩挲着铁片边缘。
帐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烛火噼啪。
此时,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疾步入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报督师!德胜门最新战报!”
帐内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
“讲!”袁崇焕声音一凝。
“十一月二十日,建奴主力猛攻德胜门!满桂总兵、侯世禄总兵率部迎战!
激战半日…侯总兵部先溃!满总兵独力支撑,死战不退!然…然…”
传令兵声音发颤,“城上我军发炮助战,因敌我混杂…误…误中满总兵军阵!伤亡惨重!满总兵身负重伤,仅率残部百余,退入德胜门瓮城固守!陛下闻讯,已遣中使携酒馔、太医前往抚慰!”
“误击?!”祖大寿猛地一拍大腿,怒目圆睁,“京营那帮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深知满桂勇悍,此败非战之罪,更添憋屈。
梁廷栋倒吸一口凉气:“满桂重伤…德胜门如今只靠瓮城残兵和京营火炮…若建奴再攻,危矣!”
他看向袁崇焕,眼神更加焦虑。
何可纲则迅速抓住关键:“督师,满桂受此重创,必对…‘友军’恨之入骨。”
他刻意在“友军”二字上加重,意有所指。
袁崇焕与满桂的恶劣关系人尽皆知,此次“误击”,无论真相如何,满桂都可能迁怒于袁系。
袁崇焕眼中寒光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