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三年交情,值几个钱?

求情?

大明会饶济尔哈朗?

张一凤会饶他?

孙传庭会饶他?

济尔哈朗也笑了。

“求情?”

他把手里的那团信纸撕碎,碎纸被风卷起,散在雪里。

“我爱新觉罗济尔哈朗,跪过天地,跪过祖宗,跪过大汗。还没跪过朱家的皇帝。”

公广脸色冷下来。

“那你要怎样?”

济尔哈朗拔刀。

刀出鞘,声音很脆。

“先杀了你,再带着你的粮、你的船,往北走。张一凤也好,孙传庭也好,想要我的头,就来雪原里取。”

公广的手也按上刀柄。

“你疯了。”

“早疯了。”济尔哈朗低声道,“从赫图阿拉烧起来那日,就疯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刀。

“杀!”

女真兵如同憋了许久的兽群,轰然扑上。

几具木盾顶在最前,撞向栅门。后面的人弯弓放箭,箭雨越过木栅,扎进松前家的队列。

栅门内也立刻响起铁炮声。

砰!砰砰!

白烟炸开。

两个女真兵应声倒下,一个胸口中弹,摔在雪地里抽搐。另一个半边脸被打烂,连叫都没叫出来。

济尔哈朗没停。

他亲自带着十几名亲兵冲到栅门下,刀劈斧砍,木屑乱飞。

松前武士从门缝里刺枪,几次差点捅穿他的胸口。

鄂罗塞臣扑上来,一刀砍断枪杆,又被墙头落下的一块石头砸中肩膀,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起来!”

济尔哈朗吼了一声。

鄂罗塞臣咬牙爬起,脸上全是血。

栅门后,松前公广也拔刀了。

他没有躲。

他知道今日躲不得。

一躲,士气就散。

“放!”

又一排铁炮响。

女真兵倒下七八个。

可这些建奴余孽到底是从死人堆里滚过来的。

辽东没死,冰海没死,如今更不怕死。

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尸体往上顶。

木栅终于被撞开一道口子。

济尔哈朗第一个冲进去。

迎面就是一个松前武士,双手举刀劈下。

济尔哈朗侧身让过,反手一刀斩在那人脖子上。血喷出来,热的,溅在他脸上。

他没有擦。

他只看见公广。

公广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乱战的人群对望了一眼。

那一瞬间,三年里的许多画面乱七八糟地冒了出来。

第一次见面时,公广让人送来热汤。

冬猎时,两人在雪地里追鹿,济尔哈朗射偏了,公广笑了半日。

还有某个夜里,两人坐在海边喝酒,说起明朝,说起德川,说起谁都不肯说出口的退路。

原来退路早就没有了。

“济尔哈朗!”

公广怒吼着冲来。

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

铛的一声,火星溅出。

公广的刀法不弱,松前家常年和北方部族厮杀,绝不是只会坐在馆里写信的软骨头。他一刀快过一刀,逼得济尔哈朗连退两步。

济尔哈朗年纪大些,又连年奔逃,体力早不如从前。

可他战阵经验太多,第三刀时忽然短身,肩膀硬挨了公广一拳,刀锋却从下方挑起,划开了公广的左臂。

公广闷哼,血顺着袖子淌下。

“你真以为杀了我就能活?”他咬牙道。

济尔哈朗喘着气:“活一日,算一日。”

“那你的族人呢?”

“能活几个,是几个。”

公广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已经不管他们了?”

济尔哈朗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公广一脚踹在他膝上,济尔哈朗踉跄后退。旁边一个松前武士举枪刺来,枪尖直奔他肋下。

鄂罗塞臣扑上来,用身子挡了这一枪。

枪尖从他后背透出。

“主子……”

济尔哈朗眼睛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