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死不了。”周叙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你的肺,医生说再复发一次,就可能转成慢性肺痨。知意,我不能赌。”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很凉,却有力。
“当年我母亲为了护住那些图纸,牺牲了。我父亲带着秘密逃亡半生,最后病死在异乡。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声音发颤,“我不想重蹈覆辙。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沈知意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那夜在气象站外……
那时他护的是她的清白。
现在他要护的是她的命。
“钱呢?”她问,很现实的问题,“去香港要花很多钱吧?我们……”
“我有。”周叙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港币和几张船票,“我父亲留下的。他当年跑船时攒的,一直藏在航海图夹层里。林国栋拿走了图,但没发现钱。”
沈知意拿起船票看。日期是四月十五日,从广州出发,到香港维多利亚港。两张,三等舱。
“你早就计划好了?”她抬头看他。
“从医院回来那天就开始准备了。”周叙白承认,“赵调查员帮忙办的通行证,用的是‘探亲治病’的理由。他说林家现在自顾不暇,暂时顾不上我们。趁这个机会走,最安全。”
沈知意盯着船票,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周叙白,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事都计划好了才告诉我。”
“这次不一样。”他握紧她的手,“这次我要你跟我一起扛。知意,这不是逃亡,是治病。等你的肺好了,我的腿……也许也能找到更好的医生。我们治好了就回来,回海岛,盖个真正的家。”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好像未来真的会如他所说,一片光明。
沈知意知道他在骗她,也在骗自己。
香港那么远,治病那么贵,回来那么难。
可她愿意相信。
因为除了相信,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