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台风来了就该撤!

沈知意浑身一颤,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撞出鼓声——比祭海的鼓更响,比风暴的雷更沉。

“等治好了腿。”周叙白退开时,气息拂过她睫毛,“等王阎王的事结了,等谭老板的案子明朗,等这岛上的风……”他顿住,自嘲地笑了,“算了,不等了。”

他重新吻下来,这次是嘴唇。起初只是贴合,而后他撬开她牙关,药香与海盐味交融……

沈知意勾住他脖颈,银簪“铛”地落地……

月光偏移,照亮炕沿的蓝皮气象册。

最新一页写着:“七月廿三,西风转东风,积雨云聚于子时。”

而此刻云破月出,子时未至。

亲吻间隙,周叙白喘息着抵住她额头:“怕吗?”

“怕。”沈知意诚实答,“怕针扎偏了,怕王阎王举报成了,怕你哪天忽然觉得这条破命不值得偷了。”

她咬他下唇,尝到血锈味,“但更怕你不要我。”

“我要。沈知意,我要你。不是搭伙,是真夫妻。”他斩钉截铁。

衣衫半褪时,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骤然分开,周叙白一把抓起黄花梨拐杖,沈知意拢住衣襟——

却听见林阿婆压着嗓子的喊:“周同志!沈师傅!快开门!”

门开处,林阿婆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雨。她手里攥着半截麻绳,绳头染着暗红的锈。

正是王阎王当初拿来指控周叙白的那条。

“王老二刚溜进我家后巷,扔下这个。我追出去,看见码头上来了条陌生的机帆船,挂着县革委会的旗!船上下来三个人,直奔陈支书家去了!”她气喘吁吁。

周叙白与沈知意对视一眼。

风暴,终于登陆了。

县革委会的调查员在天亮前敲响了棚屋的门。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腋下夹着牛皮档案袋,开口便是一串职务头衔。

沈知意端茶时瞥见袋口露出的纸张——

俄文婚书的抄写件,字迹是她亲手誊的;谭老板的审讯笔录,周叙白的名字被红笔圈出;还有张模糊的照片,像是偷拍的,画面里周叙白正将一沓钱塞进气象箱的榫卯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