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投机倒把?

闪电撕裂夜空的刹那,雨点砸了下来。

王阎王举着那截麻绳的手僵在半空,雨水顺着绳结滴落。

围在铁皮屋前的七八个村民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叙白解开的军装下,那道疤从颧骨延伸到下颌,在惨白的电光里格外狰狞。

“六九年越南边境,雷区。我踩的绊雷,炸断这条腿,救下新兵。你们现在要拿一截麻绳,说我毁你的船?”

王阎王喉结滚动,手里的麻绳松了松。他身后的堂弟王老二嘟囔:“可、可麻绳是在你屋后林子捡的……”

“岛上用麻绳的只有我?风暴过后,断绳飘得到处都是。王阎王,你船没系牢被潮水卷走,是你自己贪杯忘了收锚,陈支书可以做证。”

人群后的陈支书连忙点头:“是、是,赛龙舟那天王阎王确实喝多了……”

又是一道闪电。

沈知意站在周叙白侧后方,看见他握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左腿支撑着全身重量。

她忽然上前,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她帮周叙白整理气象记录时用的账本。

“王叔,风暴前三天,周叙白就预测到台风。他让林阿婆家渔船提前返航,郑老伯也听了劝。你那三条船要是也听劝,不会毁。”

王阎王脸色涨红:“他一个瘸子懂什么——”

“他懂。他屋里那些俄语书、气象记录,从六九年记到现在。你不识字,看不懂,就说是装神弄鬼。可风暴来了,是他算准的;船毁了,是你自己的错。”

人群寂静。只有雨声哗哗。

半晌,王阎王啐了一口,把麻绳扔进泥里:“行,算我倒霉!”

说完转身就走,跟着的村民面面相觑,也陆续散了。

陈支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对周叙白说:“周同志,这事儿……先这样吧。我去跟王阎王再说说。”

说完也匆匆离开。

崖坡上只剩两人。

雨越下越大,铁皮屋被砸得噼啪作响。

周叙白转身往屋里走,沈知意跟进去,关上门,从炉边拿起干毛巾递给他。

周叙白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