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说是平时给志愿者住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收拾得很干净。
小陈住隔壁,临睡前过来问:“俞老师,明天早上几点起?”
“不用叫我,”俞清野说,“我自己起。”
小陈笑了:“您能起来?”
俞清野瞪她一眼:“怎么,你也觉得我起不来?”
小陈憋着笑跑了。
俞清野关上门,躺到床上。
床板有点硬,被子有股阳光的味道。
窗外传来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唱歌。
她想起原主小时候。
阳光福利院的床也是这么硬,被子也有阳光的味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数窗外的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是有爸爸妈妈来接她。
可是一直没有人来。
俞清野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她想着那群孩子——明天早上醒来,会有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吗?
不会的。
他们的爸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打工,一年回来不了一次。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还有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每天给他们做饭、洗衣服、讲故事。
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好心人,捐钱让他们吃饱穿暖。
还有……
还有她。
俞清野闭上眼睛。
明天多陪他们玩一会儿吧。
四
第二天一早,俞清野果然自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被孩子的笑声吵醒的。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群孩子已经在院子里玩上了。
俞清野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半。
她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走出门,孩子们看见她,一下子围了上来。
“姐姐醒了!”
“姐姐吃饭!”
“姐姐和我们玩!”
俞清野被他们簇拥着往食堂走。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摆着几张桌子和长凳。老太太正在盛粥,看见她进来,笑着招呼:“俞老师早!快来吃饭!”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馒头,咸菜,一人一个鸡蛋。
俞清野端了一碗粥,坐到孩子们中间。
旁边坐着的就是昨天那个小女孩,羊角辫还是那么翘,脸上比昨天干净了一点。
“姐姐,”她小声问,“你吃鸡蛋吗?”
俞清野看看她碗里——鸡蛋还没剥。
“吃,怎么了?”
小女孩把自己的鸡蛋递过来:“给你吃。”
俞清野愣了一下。
“为什么给我?”
小女孩认真地说:“因为你是客人。”
俞清野看着那颗鸡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剥开蛋壳,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还给小女孩。
“一起吃。”
小女孩接过那半个鸡蛋,笑了。
旁边的大孩子看见了,也开始学样:
“姐姐吃我的!”
“我的也给姐姐!”
“姐姐吃我的鸡蛋!”
俞清野被一群孩子围住,面前堆了七八颗鸡蛋。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直抹眼泪。
“行了行了,”俞清野说,“一人一半,都别抢。”
她一颗一颗地剥,剥一颗掰两半,还给孩子们一半。
二十多颗鸡蛋剥完,她的手都酸了。
但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酸。
五
吃完饭,俞清野被孩子们拉着去玩。
院子里的滑梯太破,她就带着他们玩别的。
先是老鹰捉小鸡。
她当老鹰,二十三个孩子排成一串当小鸡,最前面的“鸡妈妈”是个十岁的男孩,紧紧护着身后的弟弟妹妹。
俞清野左冲右突,怎么也抓不到最后那只“小鸡”。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喊声震天。
玩累了,又开始唱歌。
孩子们会的歌不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首儿歌。俞清野教他们唱了一首新的——是她前世在短视频平台上学的一首简单儿歌,旋律简单,歌词好记。
孩子们学得认真,唱了几遍就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在唱那首歌。
老太太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多少年了,”她说,“没见过孩子们这么开心。”
小陈在旁边录着像,眼睛也红了。
下午,俞清野拿出带来的画笔和纸,让孩子们画画。
画什么都行,爸爸妈妈,家里的房子,喜欢的小动物,都可以。
孩子们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画着。
俞清野在旁边看。
有的画了房子,房子旁边站着两个人,写着“爸爸”“妈妈”。
有的画了小猫小狗,毛茸茸的很可爱。
有的画了一棵树,树上结满了果子。
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画完了,拿过来给俞清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