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手。或者少年的手。
他把令牌放下,拿起刀。
入手的瞬间,刀身上的暗色纹路动了一下。像活的。天下的虎口传来一阵刺痛,他翻过手掌,虎口处多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刀柄流下去,被骨质的柄身吸收了。
刀上的纹路亮了。
不是发光,是颜色变深了,从暗灰变成深红,与碗里液体的颜色一模一样。
“认血。”秦九的声音从通道里飘出来,“这刀吃血认主?老套路了啊。”
天下没理他。他感觉到刀身传来一种震动,很轻,像有东西在骨头内部呼吸。频率和他的心跳一样。
碗里的液体动了。
没有人碰它,但表面出现了波纹。黑红色的液体开始下降,像是被底部的某个东西吸走了。指骨逐渐露出全貌——表面的裂纹比天下之前看到的更深,有几道已经裂透了,能看见骨头内部的中空结构。
空的。
这截指骨的骨髓已经被抽干了。
液体降到最后一层薄膜的时候停住了。碗底出现了一行字。和门上的一样,是烧上去的焦痕。
“持刀者续骨,续骨者承印。”
天下看着这行字,把刀放到碗边。刀身上的纹路与碗壁的纹路对上了,严丝合缝。
“林昭。”他说。
“嗯。”
“承印是什么意思。”
沉默。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的沉默。
秦九的视线在天下和通道之间来回跳。他看出来了,林昭在斟酌——不是不知道,是在想该怎么说。
“沈闻山的四个儿子,每人承一层封印。人在印在,人死印碎。”林昭终于开口,“第五层没有人承,是那截指骨代替。但指骨的寿命有限,它已经撑了四十七年。”
“所以需要人来接。”天下说。
“需要沈家的血来接。”
平台上的空气凉了几度。风从不知道哪个方向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皮卷翻了个边。
天下握着刀,拇指在刃口上慢慢划过。不是试刀,是在想事情。
沈家的血。
他低头看虎口上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但刀柄上的红色纹路还在跳动,和他的脉搏同步。
刀认了他的血。
碗上写着“持刀者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