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

吕奉先看了一眼前面老人的背影,老人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

“太虚宫、问剑阁、商衡楼。”吕奉先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太虚宫管天道运行、气运推演,有'观星台',能测天下大势,据说看中的人没有一个逃掉过。问剑阁不用说,纯粹的武力,三千剑修,打起来最疯。商衡楼最麻烦——”

“怎么麻烦?”

“他们不动手。他们买人。你身边的人、你信任的人、你觉得不可能背叛你的人,只要价格到了,都能买走。”

天下嗯了一声。“那天策府排第几?”

吕奉先沉默了一下。

前面的老人替他回答了。

“以前排第一。”

以前。

两个字足够说明很多事。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老人推开门,外面是一座半露天的平台,建在山腹与山脊交接处。山风灌进来,带着松脂的气味。

平台对面,三拨人已经站定。

左侧是三个穿白袍的人,袍子上绣着星图,为首的是个中年女子,面容清冷,手持一柄拂尘。她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眼睛半闭,像在感应什么。

太虚宫。

右侧站了七个人,都背剑。没有统一的制式,剑鞘长短不一,但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像一把出了鞘的刀——不,是剑。为首的是个独臂青年,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摆动,右手按在剑柄上。

问剑阁。

正中间只有一个人。一个胖子,穿绸缎,摇折扇,笑眯眯的。身后没有随从,脚边放了一只紫檀木箱。

商衡楼。

老人走到平台中央,站住。

“来得挺快。”

太虚宫的中年女子开口,声音不带感情:“鸣渊钟三百年未响。观星台七天前已有异象,我们在山下等了三天。”

等了三天。

天下听懂了——不是临时来的,是早就盯上了。鸣渊钟只是一个信号,确认他们该动手的信号。

独臂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天下。目光在天下掌心停了一瞬,拇指推了一下剑柄,铮的一声轻响。

胖子摇着扇子,笑得像个弥勒佛。“老府主,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胖子合上折扇,指了指天下。“来接这位小朋友。三家商量过了,祖师传承的事太大,天策府一家吃不下。不如大家分一分。太虚宫要推演传承来历,问剑阁想试试传承者的深浅,我们商衡楼嘛——出钱。”

“分一分。”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胖子笑容不变。“以天策府如今的实力,独占传承只会招来更多麻烦。老府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天策府的底子已经——”

“已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