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魔?四百年前六个宗门、三千修士、打了一场死了一半人的仗,就为了封一个'不是魔'的东西?”他的笑声在半塌的城墙间回荡,嘎然而止,“朝廷每年往北境填人,填了十七代,就为了看着一个'不是魔'的东西?”
他一把拽开衣领,露出胸口一道从锁骨拖到肋下的旧疤。
“三年前封印波动,我手底下十二个人冲到阵眼压阵,活着回来的四个。不是魔?你告诉那八个人的家里不是魔?”
天下没说话。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周渡开口了。
“如果真不是呢?”
老兵转过头来盯着他。
周渡靠在墙根,姿势没变过,两条腿伸直,手搁在膝盖上。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讨论明天粥里放多少米。
“假设。”周渡说,“我说假设。”
“你一个——”
“送粥的,对。”周渡替他说了,“但这个问题跟送不送粥没关系。”
他的目光越过老兵,落在天下身上。
“你下去之前说,要问它值不值得。它的回答等于告诉你——你问错了问题。”
天下的手停了。缠到一半的布条悬在那里。
“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对不对'。”周渡说,“四百年前的人做了一个判断,所有人都默认这个判断是对的。但如果从一开始——”
“够了。”老兵打断他,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维持了很多年的东西开始碎裂时的那种声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说北境三城的底子,朝廷和七宗立派的根基,在说四百年来几万条性命——全错了?”
周渡看着他。
“我只是说假设。”
“不能假设。”老兵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坚决,“有些事不能假设。假设了天就塌了。”
天下把布条缠完了最后一圈,打了个死结。
“他说的对。”
老兵转头看他,像看一个疯子。
“有些事不能假设。”天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但有些事也不能不查。”
他走到阵眼旁边,蹲下来,指尖贴上引线的残余纹路。蓝白色的微光已经消散大半,但符纹的走势还在。
“封印外壳上的符文体系我大概看了三成。”天下说,“跟现存任何一种镇魔阵法都对不上。”
老兵皱眉:“那是什么阵?”
“不知道。但有一样东西我认出来了——符文的走势不是从外向内压制,是从内向外支撑。”
这句话说完,连周渡的姿势都变了。他微微坐直了身子。
天下看了他一眼。
“你懂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