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名碑就在禁区边缘的废弃院落里。
天下把这条线拉直,捋到尽头,得出一个他不太想承认的结论。
刘元今晚的“活儿”,可能跟那面记名碑有关。
他低头想了五秒,调头往禁区方向走。
禁区的围墙是旧的,灰白色的石砖已经风化出横纹,墙头上的禁制符文有几处明显断裂,修补的痕迹又老又粗。天下沿着墙根绕了半圈,找到一处断砖堆叠的角落,踩上去翻墙。
落地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丹田里的星辰石动了。
不是刚进坊市时那种轻微的异动,而是一种很稳定的、持续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以固定的频率往他这边发信号。
他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废弃的院落很快出现在前方。院子里枯草漫膝,石碑立在正中,和他上午看见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但院落的西角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正在拿什么东西往石碑底座上比划。穿的不是外门服制,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看不出来路。
天下没出声。他退了两步,靠着院墙站定。
那人比划了一会儿,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天下离得太远,没听清楚,只听见尾音像是一个字——“成”。
然后那人转过身。
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面相普通,但眼神不普通。他扫了一圈院落,目光从天下站的方向掠过去,没有停顿。
天下把呼吸放到最浅。
那人停了三秒,收回目光,往院落北边的缺口走出去,消失在树影里。
天下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从墙边走出来,走到石碑前。
星辰石的感应变得更强了。
他把手放在碑面上。碑面粗糙,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字迹,都是人名,人名后面跟着短短几列数字和符号,是灵根信息的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