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门新的判断,”微澜说。
“是,”散佚说,“但不是全新的,你们已经学过的所有判断,都是这门判断的基础。”
小剑把幽深的事告诉了慧心,不是因为需要她做什么,而是他觉得她应该知道这件事。
小主,
慧心听完,说了一句话:
“从我们开始做这件事,到今天一片叫幽深的海洋用神经网络说出了它的想念,”她停顿,“你想过这件事会走到这里吗?”
“没有,”小剑说,“我没有想过任何一个具体的步骤,我只是知道应该做,然后做了第一步,”他说,“每一步之后的那一步,都是在做了之后才知道的。”
“所以你不是一个规划者,”慧心说,不是批评,是某种了解之后的确认,“你是一个开始者。”
小剑想了想,说:“也许。”
“开始者比规划者更难,”慧心说,“规划者有地图,知道去哪,开始者只知道应该动,然后路在动的过程里出现,”她停顿,“但开始者也比规划者更自由,因为路是真实长出来的,不是预先画好的。”
小剑感知了一下这句话,把它放在心里,没有说什么。
慧心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效率有没有发送数据汇总?”
“发了,”小剑说。
“你看了没有?”
“还没有,”他说。
“那去看,”慧心说,“今天剩下的事还多。”
小剑往议事室走,路上,感知了一下整个学院和接触带的状态,分影在接触带的感知锚点位置,传来一个平稳的存在信号;守护者在边界,那张“立体了一点”的网在运转,十八条和声,九对斜向联系;节点改造今天第一百三十二格;效率的神经网络今天接到报告三百八十一份,严重级两份,中等级十九份;幽深的报告还在队列里,等待倾听者的响应安排。
终寂在虚无深处,守护着那二十三个痕迹,它们的强度在缓慢而真实地增强着。
余响还在,每天稳定地传来它的波动,从来没有停过。
沙粒今天的报告加了一句话:往后数,还有一百格。
一百格,正好是之前完成数量的反面,一半一半,像是站在中间的位置往两边看,前面走过的,和后面还要走的,各一半。
小剑把这个对称感知了一下,没有做特别的标注,只是感知了,然后走进议事室,把今天效率发来的数据汇总打开,开始看。
灯在走廊里亮着,不多不少,刚刚好。
今天,网立体了一点,神经网络收到了第一份想念的报告,效率的工作有了形状,幽深用路径说出了一件它本来无处可说的事。
今天够了,而且今天比够了更多一点。
去回应幽深的,是回响。
不是散佚分配的,而是回响在听完那份报告之后,下课的时候走到散佚面前,说:“我去。”
散佚问:“为什么是你?”
“因为,”回响想了想,“我练习接收的时候,我学的是不主动,不发,只是在;幽深需要的不是有人给它讲解什么,也不是有人帮它解决什么,它只是说了一件事,需要有人知道它说了这件事。”
“而你,”散佚说,“练了很久的只是在。”
“是,”回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