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拽开门就往外走,身后是满脸谄媚的王凤玲。
“翘儿,那咱就说好了!”
连翘头都没回,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着。
她出了国营招待所,直接打车去了百货大楼,身上刺鼻的汽油味熏得她脑瓜仁疼。
换了身衣服后,又直奔旱冰场。
天气越冷,郝大春的生意就越冷清。
等河面上结了冰,他这就更没生意了。
他在柜台里头翘着二郎腿,脑袋上盖着一本港城美女杂志,也想着要不要现在去苏联闯荡闯荡。
家里有个远房表叔就在苏联站稳了脚跟,昨晚特意来他家显摆,说现在苏联物资紧缺,只要是运过去的东西,啥都能换好东西回来卖。
喝到最后,摆出长辈的姿态,贬低他就开个旱冰场,一辈子也就这么地了。
一辈子?
他现在才二十二岁,一辈子那么长,怎么就叫人一眼给看扁了。
“大白天的就犯困?”连翘一把掀开盖在他脸上的杂志。
郝大春猛地坐起身,“嗐,翘姐,你吓我一跳!”
连翘倚在柜台上,看着旱冰场里稀稀拉拉的几个男女,“生意不行啊?”
“现在还有两个人,等过阵子,估计就得歇业了。”郝大春幽幽回道。
冬天都是去河边滑冰,就是去占个场地,一天冻得跟孙子似的,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从前冯辉他们一伙人在这盘踞,是为了干见不得光的事儿,权当个据点。
郝大春以前还是挺沾沾自喜,凭自己拿下这处地方,现在见识了连翘的日进斗金,再回来瞅哪哪不对劲。
他想着昨天表叔的贬损,伸头凑过来。
“姐,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家有个表叔就在后贝加尔发财,你说,我要不要也跟着去试试?”
人生建议这事儿,他不知怎么就觉得应该问问连翘。
昨晚家里人虽然在酒桌上各种羡慕,送走表叔,亲娘就开始絮叨。
别看他挣钱,那得有命花才行,你就老老实实在满市待着,攒钱娶个媳妇,比啥都强。
比谁强?
郝大春觉得自己跟那些厂子里上班的人强不了多少。
旺季多赚点,淡季关门大吉,一年下来也没几个钱。
连翘眼前一亮,“你表叔在那做什么?”
郝大春也不藏着掖着,“他在后贝加尔做日用百货批发,住在城郊维修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