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表现出来,但他比任何人都懂父亲此刻的煎熬。

屏风后。

临绣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她起身走到屏风前,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按在屏风上。

这个距离,屏风的遮挡更加轻微了。

郭年几乎能看清临绣长什么样子了。

“郭大人,您刚才说,您见到我父亲救过的那个人了。”

“您能不能……给奴婢讲讲,当年我父亲救他的事情?”

临绣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父亲是个最老实不过的军户,他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最后也是为了保护我,被卫所的军官打伤,拖成了重疾而终……”

“在我的心中,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我想多听听……关于他的事。”

听到这句话。

朱标的心头又是一震。

他看着屏风后那个思念父亲的弱女子。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坐在谨身殿里,为了大明江山、为了他这个太子,不惜背负暴君骂名的父皇。

天下间的父亲,表达爱的方式或许不同,但那份深沉的护犊之心,却是一样的。

郭年沉默了一下。

第一次见临绣时,他便从临绣的语气中感受不到半点生的欲望。

但这次,他却隐隐听出临绣想活下去的……渴望?

虽然很少很少,但至少不同了。

郭年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讲给你听。”

郭年声音低沉而悠远。

仿佛将时间拉回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个年代中,一个最底层百姓的人生……

“你的父亲临仼,是个最普通的汉人农夫。”

“元末大乱时,他被元人抓了壮丁,被迫卷入了那场绞肉机般的战争。”

“他没有杀人的胆子,也没有建功立业的野心,他只想拥有着所有平民百姓最简单也最朴素的想法:活着回家,种种地,娶个媳妇。”

“那是在一次极其惨烈的遭遇战后……”

郭年缓缓讲述着从巴音那里听来的故事。

临仼是个悲哀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