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划出优美的弧度，没有洒出哪怕一滴。

姚广孝没有被忽视的失望，平静地解释着：

“五龙同朝，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龙与龙之间也会互相褫夺气运。”

“因此，五龙同朝之时，便注定了一代隔一代地损后而补己！”

“黑龙力压四龙，夺了青龙之功；所以青龙仅过数年，便会覆灭。”

“接着，赤龙遮天，横扫八荒！但他却也夺了白龙之寿，致使白龙同样是昙花一现而亡。”

“而那蓝龙，便是这龙巢最后的高光。此年往后，每一代的龙王便越发衰弱，在衰弱中渐渐走远，最终被恶鬼噬龙，鸠占鹊巢！”

“起、落、起、落、起，再往后，便是一落到底！”

姚广孝这番话。

如果放在任何一个大明官员的耳朵里，都是纯粹的疯言疯语。

但郭年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茶水都差点溅出来。

准。

太特么准了。

黑龙朱元璋耗尽了大明的底蕴；

青龙建文帝仅仅当了四年皇帝就被赶下台；

赤龙永乐大帝朱棣打下赫赫武功，却让白龙明仁宗朱高炽登基仅十个月便暴毙；

而蓝龙明宣宗朱瞻基，确实是大明最后的仁宣之治！

再往后，土木堡之变，大明一落千丈。

郭年停止了晃动茶杯。

他略作思考，锐利地盯着姚广孝。

“大师，你费尽心机，大半夜的跑来给我讲这些虚无缥缈的谶语。”

郭年的声音很轻，却直指表面之后的核心关键处。

姚广孝，为何跟他说这些？！

“我不信你只是为了来找个听众。”

“你知不知道，仅凭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要我喊一声。”

郭年指了指隔壁的院墙：“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里，住着大明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他手底下的绣春刀，最喜欢饮你们这种妖言惑众的秃驴的血！”

“你冒着被锦衣卫砍脑袋的风险，跑来跟我说这些。”

“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最核心的逻辑。

在政治的博弈中，任何人做的任何事，都必然有着极其明确的利益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