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滑腻得让人站不住脚,每走一步都能踩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那些平日里在大海上讨生活的粗汉水手们,此刻却一个个脸色煞白,扶着船舷干呕不止。他们见惯了风浪,却没见过这种单方面的、艺术般的屠宰。
仅存的十几个水手和几名重伤护卫,看着站在甲板中央那个青衫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敬畏、崇拜,还有一丝丝看待非人生物的惊悚。
就在一炷香之前,这个男人还是他们眼中那个只会死读书、混吃混喝的穷酸书生。
而现在,他是这艘船上的神。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眉头微微皱起。
“啧,刚换的新鞋,这血浆子黏糊糊的,又要洗了。”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上官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不适感。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角,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上前。
她的视线落在陆长生那张依然平静如水的侧脸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李……李先生。”
称呼还是那个称呼,但语气里的随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甚至带着几分颤音,“多谢……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说完,她深深一礼,腰弯得极低。
陆长生转过身,脸上的冷峻杀意早已敛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温和笑容。
“客气了。”
他摆了摆手,顺手从旁边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帆布,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说过,你对我有一饭之恩。而且这一路上,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我这人最怕欠人情。保你不死,是分内之事。”
上官曦直起身子,美目中光芒闪烁,欲言又止。
一指头戳死金丹期的独眼龙,这能是普通“报恩”?这实力,放在大乾王朝任何一个宗门,那都是老祖级别的待遇!
“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陆长生耸了耸肩,随手将那块帆布扔进海里。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个落魄的散修。”他眨了眨眼,一脸真诚,“稍微练过几年庄稼把式,力气比常人大那么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