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理了理衣袍,从树后缓缓走出。

衔云扇在手中轻轻摇着,月白的衣袍在斑驳的树影里显得格外醒目。

萧烬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

他看见来人,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颓丧,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他飞快地站起来,垂首行礼。

“大师兄好。”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

那日之后,萧烬回去打听过。

其实也不用怎么打听,月白锦袍,温润如玉,还有一把折扇,往宗门里随便一站,就有人主动告诉他:那是大师兄,落霞峰的陆风眠,掌门首徒。

他听了一耳朵的传言。

什么三年金丹,什么契约上古蛟龙。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故事,说他如何关照师弟师妹,如何把宗门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膳堂的伙食都要亲自过问。

萧烬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风华月貌,身份尊贵,天赋异禀。

自己和他,完全是两种人。

他萧烬,只是一个被退婚的落魄家族子弟,一个练了这么久还在炼气五重的废物。

他低着头,不敢抬眼看面前的人。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了他的手臂。

“师弟不必多礼。”

那声音像是林间吹过的风。

萧烬被扶着直起身,抬起头,对上陆风眠温和的目光。

“此处颇为僻静,”陆风眠收回手,摇着扇子往四周看了看,“没想到能再次偶遇。”

萧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听过的那些传言,此刻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平易近人。

谦和有礼。

他原先是不太信的。

在他的印象里,那些天才都眼高于顶,看他们这种普通弟子,目光都不会多停留一刻。

“平易近人”这种话,多半是为了好名声传出来的。

可现在,这人就站在他面前,刚才还亲手扶了他一把。

萧烬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该回话。

“上、上次没认出师兄,”他有些结巴,“还请师兄原谅。”

陆风眠笑着摆摆手:“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那日是我路过,倒是打扰你练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