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黛玉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王熙凤便娓娓道来。当年刘姥姥进荣国府打秋风,她一时兴起,给了二十两银子。那点银子在她当时看来,连指甲缝里漏出来的都不如,可对刘姥姥一家来说,却是救命钱。
后来刘姥姥的女婿,借着那点本钱做起了小买卖。
赶上这些年朝廷鼓励商贸,商部的政策一条比一条好,那女婿竟也是个有本事的,乘着东风,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如今,刘家也是在商部挂了名号的,京城的商贾圈子里,也算一号人物了。”
王熙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巧姐儿和板儿,从小认识,知根知底。板儿那孩子老实肯干,对巧姐儿也好。我和琏二爷商量了,觉得这门亲事妥当,便定下来了。”
黛玉听完,心里也为王熙凤高兴。
她想起当年那个被王熙凤抱在怀里的巧姐儿,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如今也要出嫁了。
而当年那个在荣国府门槛外磕头求告的刘姥姥,如今竟与荣国府结了亲家。
世事轮回,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这是好事。”黛玉真心实意地说,“板儿那孩子我虽没见过,可听二嫂子这么说,是个靠谱的。巧姐儿有福气。”
王熙凤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飞快地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又恢复了那副爽利的模样:“借公主吉言。我就盼着那丫头平平安安的,别的都不求。”
黛玉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眼前这个王熙凤,和当年在荣国府里叱咤风云的琏二奶奶,已经判若两人了。
那时的她,泼辣、张扬、不可一世,手里握着偌大的家业,眼里装着整个天下。如今,她只是一个为女儿操心、为日子奔波的普通妇人。
可这样的王熙凤,让黛玉觉得更真实,也更可敬。
她转身从身后的多宝阁上取下一块牌子,那是一块紫檀木雕成的小牌,正面刻着一个“林”字,背面刻着竹子,做工精细,一看便知是林家的信物。
黛玉把牌子递给王熙凤,声音不高,语气却很郑重。
“二嫂子,这是我的信物。日后若有难处,拿这个牌子来,只要不是谋反,我都会尽力解决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