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吟片刻,试探道:“此番出海三人,林泽统筹全局,钱长旺精于商道,你居中调度……皆是功臣。朕想着,林泽可入商部为郎中,钱长旺可授皇商之名,至于你——”
“皇伯伯,”萧承煊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案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响,“他们不会要的。”
皇上挑眉:“为何?这是光宗耀祖的事……”
“第一,”萧承煊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这趟出海,是以‘私人商队’名义。您以什么理由封赏?说‘朕的侄子偷偷出海赚了钱,所以给他封官’?朝中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淹了紫宸宫。”
皇上皱眉:“朕可以说你们是奉密旨……”
“那更糟。”萧承煊摇头,“密旨出海,却带回这般巨利,旁人会怎么想?说皇上与民争利?说朝廷偷偷摸摸做生意?皇伯伯,有些事做得说不得,您比我清楚。”
皇上沉默了。
这话在理。
“第二,”萧承煊竖起第二根手指,“林泽兄可是亲口说了,他还要考科举。林家一门三进士,就他一个白身,他心里憋着股劲呢。您这会儿给他封官,不是成全他,是羞辱他——让人说他靠弟弟、靠出海,就是靠不了自己。”
皇上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读书人的这份执拗,他懂。
“那钱长旺呢?”皇上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人身上,“他一介商贾,总不会拒绝皇商之名吧?”
萧承煊笑了,这次笑得有些促狭:“皇伯伯,您知道这趟出海,钱掌柜最常说的是什么吗?”
“什么?”
“‘林二爷说……’‘林二爷吩咐……’‘按林二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