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时势的意思。”
萧传瑛眼睛亮了:“只要您不反对就好!其他的,我慢慢来!”
看着他雀跃离去的背影,林淡轻轻摇头,唇角却浮起一丝笑意,不管怎么说萧传瑛肯定是要比贾宝玉好的多了!
什么木石前盟,还是才子配佳人才对!
——
领了任务自然要做。
匠作会设在泉州城西的老工坊区。这里青石板路狭窄曲折,两旁是连绵的作坊,终日飘荡着煤烟、铁腥、木屑和桐油混杂的气味。
萧承煜第一日去,穿了身月白锦袍,腰系玉带,还特意佩了皇子印信——他想,总要有些威仪。
结果刚进大门,就撞见一幕:两个老匠人正在院中争吵,一个说福州话,一个操泉州腔,语速快得像打铁花,噼里啪啦根本听不清。旁边围了一圈人,有拉架的,有添火的,个个嗓门洪亮,手势夸张。
引路的吏员忙上前解释:“殿下,这是造船的郑师傅和制瓷的吴师傅,为‘薄胎瓷该不该用船运’吵了三天了。郑师傅说瓷器娇贵,船晃易碎;吴师傅说他的瓷薄如纸、坚如铁……”
话音未落,那郑师傅忽然扭头,瞥见萧承煜这一身打扮,嗤笑一声,用生硬的官话道:“哟,京城来的贵人?这地方灰大,仔细脏了您的衣裳。”
满院子匠人都看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隔阂——那是手艺人看“官老爷”时特有的、带着距离的审视。
萧承煜脸腾地红了。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他们争吵的焦点都听不懂。那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奉旨观政”的皇子,在这儿,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