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翻阅着证词,越看越是惊奇:“刘爱卿,朕记得并未命你监视御史府,这些证据从何而来?这证词上连他们何时收受贿银、装在什么材质的箱笼里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回陛下,这些并非来自对御史府的监视。”刘冕说着,又瞥了林淡一眼,“此事林大人最为清楚。今晨王御史在朝堂上发难时,臣麾下的引路千户安插在各家商行的眼线就来报,说看见这几家商行的心腹连夜往王御史等人的府上运送了十余个沉甸甸的樟木箱。”
皇上饶有兴趣地看向林淡:“林爱卿何时开始留意这些御史的?朕记得你成婚才不过七日,竟是新婚期间也不忘公务?”
林淡放下茶盏,斟酌着用词:“臣并未监视御史府。只是臣在商部推行新政,得罪了哪些商号,哪些商号对臣阳奉阴违,臣心中自有判断。故而请了一位相熟的千户大人,帮忙留意这几家商号的动向。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话说得隐晦,但皇上和忠顺王爷都心领神会——定是萧承煊带着引路暗中相助。
尚行却听得心惊肉跳,朝中大臣对执金卫向来避之唯恐不及,林淡竟能与他们相交甚笃,甚至能请动他们私下相助?他不由得悄悄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皇上闻言,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淡:“林爱卿与执金卫往来,就不怕惹人非议?若是被都察院知道,怕是又要参你结交武弁、图谋不轨了。”
林淡坦然一笑:“臣行得正坐得直,况且引路千户是忠顺亲王引荐的,臣以为并无不妥。毕竟执金卫也是陛下的臣子,为何不能往来?”
忠顺亲王正在品茶,闻言险些呛到,狠狠瞪了林淡一眼,却见对方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林淡随即看向皇上,眼神微动,暗示对方戏过了,再疾言厉色,尚大人就要晕倒在殿中了。
皇上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尚行,果然见他脸色苍白,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赶紧哈哈大笑:“像林爱卿这样就对了!这执金卫本就是朕的耳目,就该这样用!若是满朝文武都像林爱卿这般坦荡,朕不知要省多少心!”
闻言,刘冕深深地看了林淡一眼,心下暗道:要是所有朝臣都像林淡这样“善用”执金卫,他怕是要累死在指挥使的位子上了。就说这次涉及四个御史、三家商号,要一一查证,不知执金卫上下又要熬多少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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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尚行已是汗湿重衣。他今日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他为官二十年的认知。这位年轻的林侍郎,在御前谈笑自若,其手腕之老练,实在令人心惊。
皇上将证据重重放在案上,眼中寒光乍现:“好一个万家商行,好一个王守正!当真以为朕是瞎子聋子不成?刘冕,给朕抄了这四个御史府,还有那三家商号!朕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贪了多少!”
“陛下且慢!”林淡急忙出声制止。
一旁的尚行紧张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想出声提醒林淡御前不可失仪,却发现自己紧张得根本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