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自古以来

程野重新铺开一张纸,蘸饱了墨,又愁思良久写道:“小王爷临阵不乱,调度有方。臣从军二十余载,未见如此年轻而沉稳之将。”

虽然他有很多话想说,落在纸上最后一共就这么两句。

他把战报折好,封上火漆,交给传令兵的时候,忽然叹了一口气。

副将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起了林淡,但无论心里觉得有多可惜,那人都已经不在了。

江挽洲说得更直白。

他在战后的庆功宴上喝了几碗马奶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拍着外甥的肩膀,舌头都大了,可声音响得整个营帐都听得见:“我外甥比他爹当年还稳!林子恬二十出头的时候还冲动过几回,有一回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可把我姐吓坏了。这小子——愣是一次都没有!你说说,这像话吗?这像二十二岁的人吗?”

林熠被舅舅拍得肩膀生疼,面色却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舅舅,您喝多了。”

萧承煊在给皇上的密报中,写得最简单,也最见分量。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肖其父,可堪重用。”

皇上看到这句评价,悬了许久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

萧承煊这个人,虽然外人看着不靠谱,但萧承煜对他这个堂哥还是有基本的评价的,轻易不夸人,能从他嘴里说出“可堪重用”四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溢美之词都更有说服力。

第一次交锋,就让兀良哈部折损过半,三万余人的主力,活着逃出去的不到一万。

阿古拉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杀出重围,身后的草原上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兀良哈士兵的尸体和垂死的战马。

他不敢停,一路向北狂奔,跑了一天一夜才敢回头,回头的时候,身后的地平线上明明什么追兵都没有,可他的依旧觉得恐惧。

按常理说,兀良哈部重兵被冲散,统领溃逃,这是实实在在的胜利,可以班师回朝了。

阿古拉也以为这一仗结束了。

他不知道,林熠正在做一件所有兵法书上都写着“不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