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哼出一个音。
贾东旭又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那个......昨天晚上表格的事......”
“我清楚。”
易中海这才停下动作,把千分表搁在台子上。
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张申请表格。
崭新的,折得方正,连折痕都是新的。
“一早我就去了趟工会,替你准备好了。”
易中海把表递过去。
贾东旭愣住。
他看着那张空白表格,喉结滚了两下。
早上来厂里,他正愁没脸去工会重新拿表。
没想到,师父连这都替他铺好路了。
他双手接过来,嘴唇哆嗦两下,硬是没憋出半个谢字。
易中海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黑机油,语气平淡。
“这回,你就老老实实写吧。”
“你家什么情况就写什么情况,一个字都别添。”
“也别听你妈瞎出主意。”
贾东旭拿着表,手指头捏得很紧。
“师父,那这么写......能行吗?厂里能批吗?”
易中海把破布扔回工具箱,拍了拍贾东旭肩膀。
“不管行不行,你总得递上去。”
“递了,有一成希望。不递,一成都没有。”
“真有事,还有师父在后面给你兜着,怕什么?”
贾东旭吸了吸鼻子,攥着那张表,重重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自己工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转回头。
“师父,谢——”
“干活去。车间里不兴这个。”
易中海已经重新拿起千分表,弯下腰,继续盯那根传动轴,没再看他一眼。
贾东旭把表揣进兜里,还使劲拍了两下。
腰板也跟着挺直,把昨晚挨的骂全抛到脑后。
有师父在,这厂里就没人能欺负他。
他压根没琢磨明白,自己这只被熬熟的鹰,早就飞不出易中海的手掌心了。
............
傍晚。
贾东旭把那张新表格带回家。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轻轻摇晃。
秦淮茹把棒梗哄到炕上玩积木,自己搬个小马扎,凑到桌子边。
贾东旭小心翼翼展开那张纸,像是捧着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