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干了一辈子木工活儿,跟木头、砖瓦打一辈子交道的老宗师,在看一个外行棒槌,说梦话。
“何东家。”
龚木匠终于开口。
他拿起手边的刨子,用拇指,轻轻蹭着那锋利的铁刃。
“你是掌勺的大师傅,我是弄木头的木匠。我要是跟你说炒菜别放油,那玩意儿腻得慌,得用水煮,那才叫原汁原味。”
“你听了,会不会觉着我这人脑子有毛病?”
何雨柱想都没想,老实回答:“那肯定会啊。”
龚木匠白了他一眼:“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在我耳朵里,就跟你说的‘水煮菜’一个意思。”
“房子,那是一砖一瓦,从地里长出来的,它得有根!泥瓦浆糊,把每一块砖连成一个整体,那才叫结实!”
“你说的那个,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是空中楼阁!北风一灌,自己就散架!”
“盖那种房子住人,那是害人性命!”
老木匠这话说的,一点情面没留。
何雨柱却一点没恼,反倒乐了。
他就怕这老头儿不说话,只要肯开口,这事儿就有门儿。
“龚师傅,我问您个事儿。咱们老祖宗盖的那些大殿、庙宇,故宫那么大的房子,用了几根铁钉子?”
龚木匠手上的动作停住,眼睛眯起来。
“那能一样?靠的是榫卯!是老祖宗千年传下来的手艺,是木头跟木头自个儿的劲儿,互相咬合!”
“对!”
何雨柱一拍大腿:“要的就是您这句话!就是榫卯!我跟您说的这个‘预制板’,说白了,就是用水泥钢筋,给它做出个榫卯来!”
“水泥的……榫卯?”
这个说法,终于让龚木匠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起了波澜。
“您琢磨琢磨。”
何雨柱趁热打铁,凑得更近:“咱们提前把带着榫头的梁、带着卯眼的柱子给做出来,只不过,材料从木头换成更结实的钢筋水泥。”
“到时候大吊车一吊,地方对准了,插进去,再用些特殊的法子给它灌浆封死。这跟您打一套桌椅板凳,是不是一个道理?”
龚木匠没吭声。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废木料,又从腰里摸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小刻刀,手上动作飞快。
唰唰几下,木屑纷飞。
也就眨眼功夫。
一块木料上就多了一个方正的卯眼,另一块则被削出一个尺寸正好的榫头。
他把两块木头对着,往里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