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非但没生气,反倒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看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色,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贾家屋里还隐约传来几声骂骂咧咧。
许大茂这杆枪,虽然又蠢又笨。
但现在,好像被人擦亮了枪膛,还装上准星。
不仅把院里这帮傻子骗得团团转。
甚至,连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枪手,都被结结实实虚晃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
易中海眯起眼睛,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
既然枪口已经不听使唤,那倒要看看,它现在……到底想打谁?
…………
许家屋里。
昏黄的灯光下,许大茂面前摆着一个能当脸盆使的大海碗。
碗里堆着小山似的白面饺子,个个肚儿圆滚,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许富贵坐在对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跟鹰似的,死死锁在许大茂身上。
“吃。”
一个字,不带半点温度。
许大茂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端碗的手抖得厉害。
他爹,这是给他摆了一道鸿门宴。
吃下去,今天这事就算翻篇,往后就得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当牛做马。
吃不下去,他就是个连屈辱都吞不下的废物。
许大茂夹起一个饺子,入手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都有些发酸。
他闭上眼,猛地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筋道的面皮,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猪肉的醇厚,白菜的清甜,混着葱姜的辛香,霸道地席卷了每一个味蕾。
香。
香得钻心。
可这股子香气里,却混着另一股味道。
是胡同里那几个壮汉身上的汗臭,更是他被人按在地上的屈辱。
所有的情绪,都混在这一个饺子里,被他囫囵着往下咽。
饺子卡在喉咙口,又烫又硬。
他憋着一口气,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都有些发红,硬生生把那口混着血泪的饺子给怼下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