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界,振眉宗。
山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布满了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有些还是新鲜的,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木制牌坊倒塌了一半,“振眉宗”三个字歪歪斜斜地挂在断裂的木梁上,“宗”字的一横断了,像一个断了臂的人。山门内,弟子们正在集结,有的握着剑,有的握着法杖,有的握着锄头——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都被拿了出来。他们的脸上有恐惧,但没有退缩。
林小山站在弟子们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血迹顺着血槽流到剑尖,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他的修为在元婴初期,比三个月前又精进了一丝。但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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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他们来了!”一个弟子指着天空,声音中带着颤抖。
天空中,暗红色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无数黑色的影子从裂缝中涌出,像蝗虫,像乌鸦,像一片移动的黑暗。它们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翻滚的黑雾。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像无数盏鬼火,像一片燃烧的墓地。
域外天魔。
林小山握紧了剑。“列阵!”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压过了风声和心跳声。
振眉宗的弟子们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圆阵。外圈是筑基期弟子,握着长剑和长矛;内圈是金丹期弟子,握着法杖和符箓;最里面是受伤的弟子和林小山。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筑基期和金丹期,面对铺天盖地的天魔,这本是一场必死的战斗。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站得很直,像一排排插在地上的木桩。
“林小山。”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林小山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又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白衣人从缝隙中走出来,腰间悬剑,衣袂翻飞,像一只从云中落下的白鹤。
方振眉。
林小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宗主!”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大人。
方振眉落在他身边,拔出青锋剑。剑身上的青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格外明亮,像一盏在黑暗中点燃的灯。身后,萧秋水、沈清溪、沈念、林若雪依次从裂缝中走出。
萧秋水拔剑,雪白的剑刃上流转着青色的光芒,那光很淡,但很稳。沈清溪拄着拐杖,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断剑上,指节发白。沈念拔出寒月剑,银白色的剑光如月光般清冷,照在她脸上,像一层霜。林若雪从袖中取出一根绣花针,针尖上凝聚着一丝剑意——那是方振眉教她的,最简单的剑气,那剑意很弱,像风中残烛,但一直没有熄灭。
方振眉看着天空中涌来的天魔,深吸一口气。
“振眉宗弟子听令。”
“在!”所有弟子的声音汇成一声,像雷鸣,像山呼。
“守住山门。一个不留。”
方振眉第一个冲了出去。青锋剑斩出,青色的剑光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天魔斩成碎片。天魔的身体化作黑烟,在剑气中消散,像墨水遇见了清水。
萧秋水紧随其后。他的剑不快,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天魔的核心。那些被刺中的天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黑雾消散了,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沈念和沈清溪守住山门两侧。寒月剑的银白色剑光结成一道道冰墙,将天魔挡在外面。沈清溪的断剑虽然只剩半截,但金仙级别的剑意依然锋利,一剑斩出,数十只天魔灰飞烟灭,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林若雪站在林小山身边,手中的绣花针化作无数细小的剑光,像雨点一样射向天魔。她的修为虽然低,但那些细小的剑光刚好能穿透天魔的弱点,一只接一只地倒下,像被剪断线的木偶。
振眉宗的弟子们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将圆阵向外推去。他们的剑光汇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冲刷着黑色的堤岸。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