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崔家所忠,乃是天下清明,百姓安乐

“陛下残害忠良的消息,连同这密旨的抄本,已如星火散出。朝中清流、军中旧部,皆在观望。现下,万事俱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钉在谢烬尘脸上:“只欠世子您这道东风。一道以谢国公世子之名,以血亲之痛、家国之恨,清君侧、正朝纲的东风!”

谢烬尘抬起眼,望向西边那轮如血的残阳,眸光被染成一片暗金,其中翻涌的情绪最终沉淀不见。

“好。既然拉开了大幕,锣鼓也已敲响…我陪你们,唱到底。”

三日后,青州城外,十里坡。

此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本是官道旁一处寻常的歇脚地。

如今,却成了临时搭建的灵堂所在。

没有棺椁。

因为谢岱是被乱箭射杀后,又被毁尸灭迹,最终只寻回几片染血的破碎甲胄、半截断剑,以及一方被踩踏污损的谢家家主玉佩。

灵堂极其简陋,以素白麻布围就,正中设一灵位。

灵位前,香炉中青烟袅袅,供奉着那几片染血的甲片和断剑以及玉佩。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却比任何奢华祭品都更触目惊心。

气氛肃杀悲怆。

灵堂之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有自发前来吊唁的青州百姓,有闻讯赶来的北境军旧部,他们甲胄未卸,风尘仆仆,眼圈泛红,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谢烬尘一身粗麻斩衰,额束麻巾。

他跪在灵位前的蒲团上,面容冷峻,薄唇紧抿,往日那几分不羁与散漫尽数敛去,只剩下沉痛与肃杀。

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眼底布满血丝,却不曾落泪。

姜渡生静立在他身侧稍后方,亦是一身毫无纹饰的素白麻衣,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木簪绾起。

她的目光望向灵堂外的人海,眉间那一点朱砂痣,在素白映衬下红得惊心,仿佛一尊守护在侧的寒玉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