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没说话，像具行尸走肉般站起来，

硬生生把嵌进手套里的碎铁片拔出，手背冒出刺眼的血线。

天黑得极快。

西伯利亚的十月，一旦入夜，风雪突然加剧，能见度不到二十步。

没重炮，没辎重，没帐篷，还没视野。

伊万满嘴浓烈的铁锈味。

他咬碎后槽牙，把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暴怒拼命摁住。

现在发飙，无异于拉着大军去送死。

“就地扎营。”

他声音低沉得像在嚼碎骨头。

“布置三层火枪手防线。骑兵全部下马，围成环形防御圈！火把全点上！死也要熬过今夜！”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暗，像条被逼入绝境的恶狼，双眼猩红：

“明天天亮，哪怕用二十万人的命去填，

我也要把这群只会耍阴招的东方流氓碾成肉泥！”

……

凌晨。

气温残忍地降到了零下三十八度。

十几万罗刹底层步兵像一群即将冻毙的流浪狗，在雪地里背靠背紧紧挤成一团。

只有高级军官才配躲在仅存的几顶帐篷里烤火。

最后一批发硬的黑面包早在十个小时前就已经分发完毕了。

底层士兵绝望地啃着混着泥沙的冰块。

有人偷偷把白天捡到的传单从胸甲里摸出来，

在黑暗中用快要冻掉的僵硬手指，反复摩挲着上面那几个充满诱惑力的方块字：

“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

督战队的皮鞭在黑暗中不时抽响，强行压下绝望的抽泣。

伊万裹着那件白貂皮，灌了半壶烈性伏特加，靠在马车轮子上闭目养神。

东方人兵力少，没重骑兵，深夜点火把强攻无异于当活靶子。

所以按照兵法，他们今晚绝不会来。

三点十七分。

正是人体生理最困倦、防线最松懈的时刻。

雪原的尽头，突然亮了。

第一道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黑暗，伊万迷糊中还以为看到了极光。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几十道惨白刺眼的强光，从地平线直射过来。

工业级防空探照灯的光柱穿透飞雪，准确地打在最外围火枪手的脸上。

外围阵地瞬间大乱。

在黑暗里冻了几个小时的罗刹兵，被强光刺得眼前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