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字路口的风

她记着规矩——不许回头。

她转身,往反方向走。

走了二十来步,迎面碰上一个小卖铺,灯还亮着。

她推门进去。

看店的是个六十来岁的大娘,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织毛衣。

“姑娘,买点儿啥?”

李平凡四下瞅了瞅,拿了一袋榨菜、一包盐。

“两块三。”

她付了钱,拎着塑料袋走出小卖铺。

又绕了一百来米,才往王铁柱家走。

院门口,燕姐和王铁柱一左一右站着,像两尊望夫石。

见她回来,燕姐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坐地上。

李平凡走过去,说:

“办妥了。”

燕姐“哇”地一声哭出来。

那天夜里,李平凡没回家。

她不放心,在王家守到后半夜。

三点多的时候,孩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喊“妈,渴”。

燕姐一骨碌爬起来,摸着孩子的额头——不烫了。

她又摸,又摸,反复摸了好几遍。

然后她趴在炕沿边,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像个孩子。

李平凡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一幕。

她没哭。

就是鼻子有点酸,眼睛里进了点灰。

天亮的时候,她悄悄出了王家院门,往回走。

七月的清晨,太阳刚露头,露水还没散。

她走在乡道上,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

走出二里地,脑瓜子里那个碎嘴子的声音冒出来了:

“弟马。”

“嗯。”

“你昨儿个挺牛的。”

李平凡没忍住,嘴角往上翘。

她仰着脸,迎着刚升起来的太阳。

“那是。”

供桌上,青烟袅袅。

五个木牌安安静静,角落里那块新牌位泛着温润的光。

李平凡跪在蒲团前,把三炷新香插进香炉。

“宋叔,”她说,“昨儿个那香火钱,我没好意思收。”

沉默了两秒。

那个粗粝厚重的老嗓门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