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之前,他便已亲自布下暗棋,风语楼百余名顶尖好手化整为零,以商队、散客、匠人等身份,提前一个月相继分批潜入了天启城。
那老狗以为天启城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铁桶,殊不知从萧尘踏入这座城的第一天起,暗处的棋局就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在下了。
朝堂上大义凛然的正面交锋,他萧尘能应对自如;若是秦嵩撕破脸皮,非要玩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杀勾当,他萧尘同样能陪这老匹夫玩到底。风语楼最不缺的,就是在这黑暗中收割人命的经验与手段。
不论这权倾朝野的丞相选哪条路,他都有足够的底气将其彻底碾碎。
正思忖间,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淡淡皂角香气,萦绕在鼻尖。
萧尘偏过头,看了一眼侧卧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
萧灵儿睡颜恬静,一只白皙的手死死攥着他寝衣的一角,即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半分。
那一瞬间,萧尘眉宇间所有的冷厉、杀机与算计,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温柔手掌轰然抹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平静与柔和。
距离雁门关成婚已过月余,但这个姑娘依旧保持着一个习惯——睡觉时一定要攥住他的衣角,仿佛怕他半夜突然消失。
他没有动,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就这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直到窗棂透进第一缕明媚的晨光。
“夫君……”灵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润清澈的杏眸里还带着初醒的茫然,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还没完全从梦里化开的棉花糖。
“嗯。醒了。”萧尘伸手,轻轻拨开她粘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
灵儿揉了揉眼,骤然坐起,一头如瀑的乌发顺滑地散落肩头。
她揉着眼睛怔了一瞬,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天大的事似的,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凑近他兴奋地晃着他的胳膊:“夫君!听说城西天子山上有座观音庙,香火鼎盛,据说特别灵!我们今天去好不好嘛?”
十九岁的姑娘,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得不染半点尘埃。那双灵动的杏眼里满是期待。
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萧家,从未踏出过雁门关半步。天启城于她而言,是只存在于书卷与传闻里的繁华之地。
“好。”萧尘微笑着答道,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