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还没走。
他站在帐篷外几步远的地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
纳兰雨诺走过去,站在他身旁。
草原上的夜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漫天繁星像碎银子一样撒在深蓝色的穹顶上,密密麻麻,亮得让人心颤。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很冷,可方才帐篷里残留的暖意还裹在身上,一时半刻散不尽。
纳兰雨诺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这是她来到白鹿部以来最安宁的一个夜晚。
她偏过头,看了萧尘一眼。
少年的侧脸被星光勾出一道清冷的轮廓,黑沉沉的眼睛倒映着满天繁星,安静得不像是那个白天在牙帐里谈笑间定下一族存亡的人。
"九弟。"
"嗯。"
"谢谢你来。"
萧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纳兰雨诺重新抬起头,望着那片星空。
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连风都听不清。
"阿妈,你当年看到的星星,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萧尘没有追问她说了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旁,陪她看了很久很久的星。
直到夜风越来越凉,他才开口。
"早点回去歇着。明天我天亮就走。"
纳兰雨诺点了点头。
"九弟也是。早些休息。"
两人在星空下道了别。
各自转身,走向各自的帐篷。
脚步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
风停雪霁,草原上白茫茫一片。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白鹿部营地南门。
二十名黑甲骑士已经翻身上马,队列整齐。
萧尘翻身跨上他的白马。
钟离燕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他身侧,揉着太阳穴,满脸写着宿醉的痛苦。
她一手扶着马鞍,一手捂着脑袋,嘶嘶地倒吸冷气。
"以后……再也不喝了……"
萧尘斜了她一眼。
"你昨晚说的是'老娘今晚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