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视频通话:医生的坦白与忏悔

棋手杀 鹰览天下事 3363 字 2个月前

阿德勒医生浑身一震,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屏幕上林晚那个模糊的头像,仿佛想看清面具后的脸。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没有……至少,被送进医院停尸房的那具……不是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从当年签署死亡证明的医生口中亲自说出来时,林晚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不是她……母亲真的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

陈烬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林晚因为用力而颤抖的手臂,示意她冷静,然后继续追问:“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具尸体是谁?苏婉女士在哪里?”

阿德勒医生似乎彻底放弃了抵抗,或者说,二十年的秘密和负罪感,早已将他压垮,此刻他只求一吐为快,哪怕对面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车祸是真的……”他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很惨烈……车子冲下了近百米的悬崖,爆炸,起火……我们接到通知赶去的时候,只剩下残骸和……焦尸。两具,一具在驾驶座,一具在后排。烧得几乎无法辨认……”

“两具?”陈烬立刻抓住了关键,“苏婉女士当时是独自驾车出行,根据记录,车上只有她一人。”

阿德勒医生惨然一笑:“是啊,记录上只有她一人。可现场确实有两具尸体。当时我们都以为,可能是有搭顺风车的路人,或者记录有误。但后来……后来我才明白……”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晚急促地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尸体被运回我们医院的停尸房,等待身份确认和家属认领。那时我值夜班……”阿德勒医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大概凌晨两点,停尸房的备用电源系统‘刚好’出了点小故障,监控断了大概十五分钟。保安去检查电闸……就在那十五分钟里,有人进去了。”

“谁?”陈烬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德勒医生慌乱地摇头,“我听到了一些动静,以为是保安或者维修工,就没在意。后来,大概凌晨四点左右,保安带着一个男人来到我的值班室。那个男人……亚洲人,个子不高,穿着很普通,但眼神很……很冷。他自称是苏婉女士的‘朋友’,受她丈夫林永年先生的委托,提前来处理一些事务。他出示了林先生的委托书复印件,还有苏婉女士的一些身份证明文件,看起来很正规。”

“然后呢?”

“他说,林先生悲痛欲绝,无法亲自前来,但希望尽快让妻子入土为安,不想让她再遭受任何不必要的……侵扰。他要求尽快出具死亡证明,并安排火化。他还说,林先生知道尸体损毁严重,不希望再进行额外的、无意义的尸检,那是对逝者的不尊重。”阿德勒医生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当时……我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快,但也能理解家属的心情。而且那个‘朋友’……他……他私下给了我一个信封。”

“里面是钱?”林晚的声音冰冷。

“是……是一张不记名债券,价值十万瑞士法郎。”阿德勒医生低下头,“他说,这是林先生的一点心意,感谢我的理解和帮助,希望我能尽快处理。他还暗示,如果我能让流程更顺利一些,后面还有重谢。我……我那时刚结婚不久,妻子怀孕了,我们在攒钱想换个大点的公寓……十万法郎,对我来说是笔巨款。而且,死亡原因是明显的车祸重伤和烧伤,从医学角度看,快速处理避免家属二次痛苦,也说得过去……我就……我就……”

“你就在没有进行详细尸检的情况下,仅凭残存的随身物品和家属提供的牙科记录,出具了死亡证明,并且将两具尸体中的一具,确认为苏婉女士,并安排火化。”陈烬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是的。”阿德勒医生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我签了字……我甚至没有仔细核对那具被确认为苏婉女士的尸体细节……那个‘朋友’带来了牙科记录,和其中一具尸体的牙齿残留吻合……耳朵位置也找到了一枚烧融的珍珠耳环,和林先生后来确认的苏婉女士当天佩戴的首饰一致……我就……我就相信了……”

“那另一具尸体呢?”陈烬追问。

“另一具……那个‘朋友’说,可能是无关的遇难者,或者记录错误,他会‘一并处理’,不需要医院负责。后来,两具尸体都被领走,一起火化了。骨灰……据说按照家属要求,混合在了一起。”阿德勒医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以为事情就那样结束了……直到三个月后,我又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两百七十万瑞士法郎的不记名债券,和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守口如瓶,安度余生’。我那时才真正害怕起来……我知道我卷入了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你辞了职,带着家人,用那笔钱移民到了新西兰,躲在这里,一躲就是二十年。”林晚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变声器,而是因为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原来如此!原来母亲的“死亡”,竟然是这样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利用车祸现场、利用医院漏洞、利用一个年轻医生贪念的、残忍的骗局!那具被火化的尸体是谁?那个冒充父亲“朋友”的亚洲男人是谁?母亲又被带去了哪里?她还活着吗?以什么样的身份活着?

“是……是的。”阿德勒医生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涣散,“我躲了二十年,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悔恨里。我看了新闻,知道那个林永年先生一直没有再娶,知道他女儿现在成了澜海集团的总裁……我更加痛苦……我毁了他们的生活……我拿了沾着血的钱,在这里过着看似安逸的日子……我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连我的妻子玛格丽特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告诉她那是一笔不干净的遗产,我们必须离开……”

“那个冒充我父亲‘朋友’的亚洲男人,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或者,后来还有没有他的消息?”林晚急切地问,这是找到“隐门”和母亲下落的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