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复仇对象错误:真正仇人是隐门

棋手杀 鹰览天下事 3371 字 1个月前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他和父亲,当年面对的根本不是同一维度的对手。父亲面对的是一个隐藏在规则之外、可以肆意篡改规则、甚至直接掀桌子的幽灵。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隐门”或许乐见其成、或许冷眼旁观的注视下,在既定的棋盘上厮杀,赢得的每一场胜利,积累的每一分资本,在真正的敌人眼中,或许不过是在为他们打理花园,甚至是为他们提供更多可供“修正”或“收割”的棋子。

“我明白了。”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过去的仇,报错了方向。但错的,不是仇恨本身,而是目标。”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指向屏幕上“隐门”那两个冰冷的字,“从现在起,陆氏所有的资源,我陆沉舟所有的精力,都将只为这一个目标服务——找到他们,撕开他们,摧毁他们。”

“这不是为了洗刷我父亲或者我个人的污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也不仅仅是为了反击他们现在对我们发起的攻击。这是为了,让那些躲在阴影里,自以为可以随意摆布他人命运、窃取他人成果、甚至剥夺他人生命的魑魅魍魉,付出代价。为了我父亲,为了那些清单上无名无姓的受害者,也为了……”他的目光与林晚短暂相接,“……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的人。”

林晚的心,因为他的话,轻轻一颤。不是为了洗刷污名,也不仅仅是为了反击。这个男人的格局,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从局限于个人和家族的恩怨,上升到了对一种不公、一种邪恶的宣战。这让她在感到寒意之余,也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苏瑾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带着一丝认可。“那么,陆先生,接下来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做?‘隐门’无影无形,我们甚至不知道其核心成员是谁,总部在哪里,运作的具体模式。我们有的,只是一些碎片化的线索,一个模糊的结构图,和一个漫长而充满血泪的‘疑似’事件清单。复仇,需要一个明确的路径。”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白板。他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转身,在白板中央,用力写下了两个大字:

隐门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陆振华案”,用箭头指向“隐门”。又在下方画了另一个圈,写上“林晚案”,同样用箭头指向“隐门”。最后,他在最下方,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写上“棋手?”,后面打了个问号,也用箭头指向“隐门”。

“首先,”他用笔尖敲了敲“陆振华案”和“林晚案”之间的连线,“这两个案子,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直接线索。苏女士,你提到两起案件在证据伪造上存在技术同源性。那么,这就是一个突破口。伪造证据需要人,需要技术,需要渠道。那个技术团队,或者那套工具链,就是一条可以追查的线。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找到为他们服务的外围人员,再顺藤摸瓜。”

苏瑾点头:“技术溯源已经在进行,但对方很谨慎,使用了大量跳板和混淆技术。不过,结合‘断指’这条线索,或许能交叉定位。‘断指’最后一次出现是在2002年秋,之后失踪。但一个特征如此明显的人,不可能完全人间蒸发。‘棋手’会调动资源,追查此人下落,无论死活。”

“其次,”陆沉舟的笔尖移到“陆振华案”上,“我父亲的案子,虽然过去二十年,但并非无迹可寻。当年沪华重工改制涉及人员众多,利益方复杂。‘隐门’要完美伪造证据,构陷我父亲,仅仅收买或除掉一个钟国华是不够的。审计组其他成员,改制领导小组的相关人员,甚至当时陆氏内部可能存在的内应,都值得重新调查。以前是方向错了,只盯着我父亲是否‘有罪’。现在方向对了,要查的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谁提供了伪证,谁在舆论上推波助澜。这些人,未必都是‘隐门’核心,但一定是链条上的一环。只要撬开一个口子……”

“需要动用非常规手段,风险很高。”苏瑾提醒道,“有些人可能已经身居高位,或者早已隐退,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而且,事隔多年,证据湮灭,证人记忆模糊。”

“我知道风险。”陆沉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陆氏这些年,在暗处也并非全无积累。有些事,以前不做,是没必要,也怕脏了手。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人死了,就查他的遗产,他的亲属,他生前的社交网络。人活着,只要他还有欲望,还有弱点,就有办法让他开口。钱,权,把柄,或者……恐惧。”他说这话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最平常的商业策略,但话语中的冷意,让林晚不寒而栗。她知道,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陆沉舟,此刻为了复仇,将会展现出更加不择手段的一面。

“第三,”陆沉舟的笔,指向了“林晚案”,“针对林晚的构陷,是正在进行时。这是危机,也是机会。‘隐门’在行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证监会那边的调查,是明线,也是对方希望我们纠缠的泥潭。我们不能被拖住,但可以利用。苏女士,你的法律团队,在应对调查、洗清林晚嫌疑的同时,能否反向调查,追溯那些所谓‘证据’的源头?举报人,信息提供者,甚至调查组内部可能存在的……异常?”

苏瑾沉吟片刻:“可以尝试。但对方既然敢启动司法程序,必然做好了防火墙。直接追溯很难,不过,可以从证据链的逻辑漏洞、时间线上的矛盾、以及调查程序中的违规点入手,施加压力,迫使躲在后面的人露出马脚。同时,舆论场是另一个战场。对方能用舆论抹黑,我们也能用舆论反击,甚至……将火引到他们身上。”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四点,”陆沉舟在白板“隐门”二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舆论。‘隐门’最大的优势是其隐蔽性。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从阴影里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不需要一开始就指名道姓,那会打草惊蛇。但可以讲述故事,讲述那些被‘意外’、被构陷、被‘修正’的天才、改革者、理想主义者的故事。讲述资本如何异化,如何长出看不见的手,操控命运。用真实的事件,模糊的指向,引发公众的质疑和讨论。当‘隐门’成为一种被讨论、被猜测的现象时,他们的行动就会受到更多的关注和掣肘。这方面,”他看向林晚,目光深沉,“许薇和她背后的媒体资源,或许能发挥作用。”

林晚心头一紧。将许薇卷入这种危险的事情?但她也清楚,舆论战是现代社会无法回避的一环,尤其是面对“隐门”这种擅长操控信息的对手。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表态,但心中已然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