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程畅是宫中侍卫,而聂莹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两人是没什么机会打照面的。程畅之所以识得聂莹,原因无他,这位聂姑娘平日里受诏进宫给贤妃娘娘请安,便经常会晃悠到景安宫附近鬼鬼祟祟,让他瞧见了好几次。
一次两次还只当偶然,可回回都能撞见,便是程畅这种不解风情之人都知晓聂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沈聿宁经常不在宫中,聂莹便时时扑空,加之程畅并不爱嚼舌根坏人名声,所以也不曾向沈聿宁禀报此事。
太元门是演武场回景安宫的必经之路,也是去朝天门出宫的路,聂莹这时能赶在前头截住主子的去处,想必也是特意抄无人的小路过来的。
聂莹并不知程畅已瞧出自己的意图,此刻全然没有了之前孔雀般的骄傲,反倒显出几分怯生生的姿态,柔声细语道:“臣女礼部尚书之女聂莹参见殿下,请殿下恕罪,臣女并非有意惊扰殿下的清净,只是方才为臣女引路的小太监忽而不见了人影,一时迷路才误打误撞到了此处。”
沈聿宁神色淡漠疏离,只蹙眉略点点头便要匆匆离去。
聂莹见状,心里不由自主地失落。
她早知沈聿宁性子并不热络,却不曾想他竟淡漠冷情至此。说到底,她是聂家的女儿,又是贤妃的亲侄女,哪怕在宫中,其他皇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她几分脸面,又怎么会直接无视她?
见沈聿宁已经走开两个身位,聂莹忙不迭对着背影喊道:“殿下留步,臣女有话要说。”
沈聿宁转过身来,脸色仍旧是淡淡的,隔着那张俊美无俦的好皮囊,竟让人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聂莹其实也看不透,但见他停住步子,便赶忙泪盈于睫道:“如今那引路的小太监还不知何时回来,此时天色已暗,恐误了出宫的时辰。臣女不熟悉宫中地形,能否请殿下大发慈悲送臣女一程。来日若有机会,臣女定会报答殿下。”
程畅在一旁听得脸部抽搐。只能说这位聂姑娘虽然貌美可人,却显然不够聪明,否则便是要求人,也该看看自己求的是什么人。主子的确不是个会在琐事上故意给人难堪的性子,但也绝不是什么好性的菩萨。让主子专门给一个官家女子引路,简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