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粮仓

天没亮,枕惊书就起来了。

凤凰听见隔壁院子的动静。

穿甲声,佩刀扣上腰带的轻响,还有压抑的咳嗽。

她也起身,套上皮甲,戴好头盔。

铜镜里的人影依旧模糊,但眼神比昨天更冷。

铁六已在大堂等着。

他看见凤凰,愣了一下,没多问。

“弟兄们都在外面了。”铁六对枕惊书说,“一百二十人,全换了快马。”

枕惊书点头,看向凤凰:“您骑马没问题吧?”

“会。”

三人走出驿站。

街上还黑着,只有几处早点铺子亮着昏黄的灯。

一百多骑兵静立在晨雾里,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白气。

枕惊书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独臂丝毫没影响平衡。

凤凰也上了一匹棕马,马很温顺,肌肉结实,是好战马。

“走。”枕惊书一夹马腹。

队伍动起来,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早起的路人纷纷避让,眼神麻木。

粮仓在上谷城东区,是座巨大的砖石建筑,外面围着一圈高墙,墙上有哨塔。

到粮仓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门口是个胖校尉,打着哈欠,看见枕惊书,懒洋洋地拱拱手:

“枕将军,这么早?”

“调粮。”枕惊书扔过去一份文书,“宁国公手令,东线三个月粮草。”

胖校尉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将军,不是我不给,是库里没那么多粮。”

“有多少?”

“顶多,五万担。”

枕惊书眼神一冷:“上个月兵部报备,上谷储粮二十五万担,一个月,少了二十万?”

“哎,将军您有所不知。”

胖校尉摊手,“前几日,西线的陆侯爷,紫侯爷,都拿着兵部印信来调粮,我能不给吗?”

“兵部印信大得过宁国公手令?”

枕惊书的声音压低了,“北境战事,宁国公全权统辖。你这是要误军机?”

胖校尉脸上的笑收了:“枕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我都是按规矩办事,您别为难我。”

“规矩?”枕惊书突然笑了,笑得瘆人,“好,我跟你讲规矩。”

他抬手,指向粮仓大门:“现在,开门,点粮。少一担,我砍你一根手指;少十担,我砍你脑袋。”

胖校尉脸色白了:“您,您敢。”

“铁六。”枕惊书爆喝。

铁六上前,一脚踹开粮仓大门。

门后几个守卫想拦,被亲卫按在地上。

枕惊书策马进去,凤凰紧跟。

粮仓里很暗,堆着一排排麻袋。

枕惊书下马,用刀划开一袋,米是黄的,掺着沙土。

又划开一袋,一样。

第三袋,米已经发霉长毛。

枕惊书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走到粮仓深处,那里堆着一些箱子。

撬开一个,里面不是粮食,是黑色的石头。

和昨晚那块一模一样。

胖校尉被拖进来,看见石头,腿一软跪下了。

“将军。这不关我的事;是,是仓卫将军让放的。”

“仓卫在哪?”枕惊书问。

“在,在太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