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也没催他。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气运天眼启动。
林建军周身的气运尽收眼底。
一团黑灰色的死气缠绕在他的头顶,财运已经彻底崩了。不是被人截的,而是自己作出来的。气运中还夹杂着好几条暗红色的债线,从他的身体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最粗的一条,带着极其沉重的压迫感,死死勒住了林家老宅的虚影,源头直指城西天利大厦的方向。
旁边还有两条细一点的灰败线条。一条带着某种特定的海边污浊气向南延伸,那是澳岛赌场的方向;另一条则断裂在一片荒山的虚影里,代表着死掉的矿产投资。
在气运天眼下,林建军的底牌像一张摊开在阳光下的废纸。
林烨笑了。
“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林建军没回答。
“看人。”
林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把林家老宅和三处商铺,全部抵押给了天利集团的地下贷款。利息是月息三分,已经滚了八个月。本金一亿二,利息滚到了三亿五,加起来四亿七。”
林建军的脸瞬间变成了灰色。
“你还不起。你在外面的生意全部亏完了。股市爆仓八千万,那个矿山投资打了水漂,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林建军的嘴唇开始哆嗦。
“所以你来找你侄女的麻烦。因为清雪集团的股权是唯一能救你的东西。你不是为你儿子来的。你儿子在外面欠的那些风月账,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林建军的声音劈了。
“我刚才说了。我擅长看人。”
林烨直起身来,退后一步。他的语气从低沉变回了随意。
“林先生,我再说一遍。这栋别墅里住着的三个女人,你碰不得。你以后来的时候,先打个电话。不打电话就上门的,你看看你那两个保镖现在的样子,就是下场。”
林建军转头看了一眼。
左边那个保镖已经从墙壁上滑了下来,瘫坐在碎画框旁边,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粗气。右边那个还跪在地上,裤腿破了,膝盖上全是瓷砖碎渣。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林烨。
林建军咽了口口水。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份被踹翻的协议文件,塞回了西装包里。
“你……你等着。”
“我天天在家,不用等。”
林建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句话也没再说,转身就往门口走。两个保镖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大门关上了。
引擎声响起,渐渐远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碎瓷片和裂开的地板无声地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清雪站在原地,好几秒都没有动。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林烨回到餐桌淡定喝粥的那个画面上。
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的?不对,他一直都这么强。昨晚三针驱煞的时候就应该看出来了。可是这个男人平时的样子实在太普通了。做饭、洗碗、淘米、打扫卫生。一副好说话的普通年轻人的模样。
但刚才,从他越过茶几接住林建军的手腕,到把两个经过特殊训练的暗劲保镖彻底废掉行动力,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秒钟。
客厅里唯一的巨响,竟然是那个保镖砸碎挂画时发出的碰撞声。林烨自己的动作,安静得像是在厨房切豆腐。
这种反差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恐惧。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安全感。
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了。
从爸妈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