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
“你怎么忘了,人心怎么可能经得住试探,毕竟有些人若是能看到万倍的牟利,可是连亲娘都下得去手的。”
“那麻烦了。”
荼蘼仍旧气定神闲,因为她笃定,千面郎君就算会背叛亲娘,也不会背叛她,
“我让他帮我去安顿山神庙里的那群孩子,近些日子怕是回不来了。”
“山神庙?”黄金屋似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并未提及,“他们去哪了?”
“是你说的,起风了。”
“什……什么?”
“起风了,总得找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
“避雨……你是说,青锋白刃,避雨客栈?”
“看来你知道的的确不少。”
“江湖上的人就算不知道百无先生,却无不知道风头正盛的丁家青锋白刃兄弟二人。”黄金屋虽这样说,可他的眼中却尽是嘲弄,“他们当真是开客栈的?”
“他们兄弟二人,和我做一样的行当。”
和三更天一样的行当,他明白,他们做的,也是要人命的买卖。
“恐怕不太一样吧。据我所知,那避雨客栈做的是仁义悬赏的买卖,追缴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而你接手的那些人,不问是非,颠倒黑白,不需我多言,你心里明白。”
“你是好人么?”
“我?”
“你口口声声为了永安巷而回来,你在做的只是你自认为的好事,只对你自己好的好事,对你自己来说,也许是的,可在别人眼里,你黄金屋岂非也同样是那十恶不赦之徒,既然你都不见得是好人,那又何以见得我做的就一定是坏事,所以你也万不要妄断我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这年头,又有哪儿来的善恶分明?”
自我迷恋的人往往习惯不断地自我原谅,所以在他看来,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曾是错事,当然也不会觉得别人是对,
“避雨客栈……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只差一句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了,可是他们做的,不同样是打着匡扶正义的招牌背地里赚银子的买卖?”
“好笑么?”
“放在现世,的确有点。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倘若舍己为人,世上哪有这样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