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床上的被褥都是凉的,看来他们走了许久了。”一个和尚用吐蕃话说道。
“不……”孚安淳抖动着颧骨边的肌肉,“这里不止十几个人……但是马只有十多匹……他们根本就走不了多快!”
“为何?”一个和尚问道。
孚安淳指着一栋茅屋边的一株植物道:“这是羊角花,是羌人最喜欢的花。这个村子里住的应该是羌人。之前这附近的羌人精壮已经被我们尽数抓走了,留下来的不过也是些老弱罢了,看这村子的规模,这些老弱起码有五六十人……带着五六十老弱走路,又岂能快的起来?”
“那国师的意思是?”一个黑脸和尚问道。
“去吧,雕儿!”
孚安淳手一挥,金雕立马振翅飞向了高空!
这只金雕,便是他的眼睛!
时至中午,裴翾等人带着一帮羌人老弱,终于是走到了一处山脊上,看见了远方的青海湖……
“休息一下吧……”羌人头领上气不接下气道。
独孤艳回头看着这群累的快趴了的老人,一时不忍心,于是道:“好,那就歇息一下。”
独孤艳开了口,这些羌人于是便休息了下来,纷纷打开包袱,从里边取出干粮跟水,吃了起来。
昭武派弟子们也纷纷啃起了干粮与水,而徐崇则立在高处,四处观察着,可他目之所及,一个吐蕃人都没看见。就连远处的青海湖畔,今日都没人放牛羊,安静的出奇……
裴翾等人也席地休息了下来,从昨夜走到今日中午,也实在是有些累,主要是没休息,而且他腿上还有伤。
“裴兄,今日已经是四月初一了。”周安说了一句。
“嗯,四月初一了,想必褚骁已经发起攻击了……一旦这边粮草供应不上,鄯州那边的吐蕃人就撑不了几日了。”裴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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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吐蕃人真的中毒了吗?”周燕问了一句。
“放心好了!”桂恕走了过来,“我那包毒药可是剧毒!而且放在源头,只要吐蕃人用那条河的水,无论是烧开还是喝冷的,都一定出大事!”
“那我就放心了。”裴翾笑了笑。
这时,独孤艳也走了过来,她走到裴翾身边蹲下来道:“王有才,咱们就快到湖畔了,要去大法轮寺的话,从湖畔纵马过去是最快的……”
独孤艳的意思很明白,已经到这里了,不能再从山里绕了。眼下吐蕃人并未追来,也是时候跟这些羌人们分别了。一旦出现在湖畔被吐蕃人发现,这些老弱是走不掉的。
“往北走,是谁的地盘?”裴翾问道。
“往北过了大通山,就是我们羌人的地盘了。”独孤艳答道。
裴翾想了想道:“咱们沿着青海湖的北侧走,那儿会不会有吐蕃人?”
“恐怕是有的,眼下整个青海湖都落入了吐蕃人之手。”独孤艳道。
“再等等,等下边有吐蕃人出现,咱们再出去。”裴翾道。
“啊?”周燕不解。
姜楚道:“我们骑马下去吸引吐蕃人的注意力,让这些羌人们趁机从山里往北走,保证他们不被吐蕃人发现,裴潜是这个意思。”
裴翾点点头,果然还是姜楚了解他。
独孤艳蹙起了眉,裴翾这样做的确有道理……而且好像只能这么做了。
但是另一个问题却还未解决。
“王有才,你之前说的,嫁祸给吐谷浑人,又该怎么做呢?”
“这个恐怕是做不到了。昨日吐蕃人搜山,显然是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而且一路上我们也没碰到吐蕃的信使,恐怕那个喀巴提已经飞鸽传书告知孚安淳了,我们已经暴露了,嫁祸一事,已经做不成了。”裴翾眼神凝重道。
独孤艳闻言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了。
正在众人谈话之际,谁也没注意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在他们头顶盘旋。盘旋一阵之后,飞快的飞向了南边……
这个黑点,便是那只金雕。
当金雕再度回到孚安淳手上时,孚安淳已经通过这只雕得知了他们的位置……
昨天他并没有把这些人当一回事,于是也没用这只宝贵的金雕,可昨夜这些人让他损失惨重,今日他便祭出了这只金雕!只要是白天,这些人一旦动了身,谁也逃不过金雕的眼睛!
很快,追兵便出发了!
这一次,孚安淳带上了足足三十多个高手,他要亲自出马,将这帮人一网打尽!
时间来到了午后,午后时分,青海湖畔仍然安静的出奇,安静的令人不安。裴翾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不到吐蕃人的军堡,也不知道吐蕃人的动向。可裴翾跟独孤艳最终还是做出了分兵的决定。
他们十六人骑马下去,从湖畔直插过去,去到青海湖西边的吐谷浑境内。而剩下的羌人们,则循着山路往北,翻山越岭前往祁连山……
“驾!”
裴翾骑上黑鹰,率先纵马从山峦上朝下冲了下去!
随后,姜楚,独孤艳,徐崇等人也纷纷纵马而下,奔向了那辽阔的大湖!
就在他们刚奔驰到湖畔不久时,身后便传来了追兵的声音。
“徐崇,休走!”
吐蕃国师孚安淳,从远处的山峦上一飘而下,朝着众人掠了过来!而他身后,数十个吐蕃高手也施展起轻功,朝着众人杀了过来!
“快走!”
独孤艳大惊,连忙催促马匹向前,马儿飞速奔踏,踏的湖畔的青草连泥土一起翻飞。可是纵然马儿用尽了全力,都没有孚安淳的轻功快……
孚安淳二月时尚在南疆,而三月间便抵达了此处,靠的就是一手极其可怕的轻功!他那高强的轻功足以轻易翻山越岭,过江河如履平地,若是使出全力,就算是千里马,也跑不过他!
眼看孚安淳越追越近,众人慌了!
徐崇连忙从马上一跃而起,回身冲向了孚安淳,同时大声对众人喊道:“你们快走,我来拦住这贼子!”
“谁也走不了!居然敢下毒,本国师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孚安淳大喊着,身形如同一只金雕般掠向了徐崇!
“簌簌簌簌!”
徐崇双手一撒,数十根银针朝着孚安淳打去!谁料孚安淳丝毫不惧,待那些银针飞至近前,他张口就是一声长啸!
“咦呀啊啊!!!!”
这一声啸,如同虎啸山林,鹰唳长空,震起了阵阵气爆鸣响!将徐崇射来的银针瞬间震的如同狂风下的落叶一般,四散纷飞!
徐崇脸色变了!
不仅徐崇脸色变了,远在马上的裴翾等人也变了脸色,若是近距离被这一声吼到,恐怕耳朵都能被震聋……
“好可怕的人!”周安叹了一声。
正在周安惊呼时,徐崇已经跟孚安淳交上了手!
“砰!”
“砰砰砰砰!”
两人拳掌腿脚狠狠相撞,从空中一路打,打到了湖畔的软泥上,瞬间就过了数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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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崇,你自称中原名门正派的掌门,居然做这种偷鸡摸狗下毒的勾当,你简直让本国师刮目相看!”
“孚安淳,你们吐蕃人侵犯我朝疆土,致使无数将士百姓殒命,你这贼子才是人间大恶!”
两人互相骂着,手上脚上却不停,随着两人那恐怖的真气爆出,湖畔的一片软泥地被打的稀巴烂,碎泥烂草被震上了高空,落下时被两人的真气一荡,一下化为粉尘……
地面更是节节开裂,地上的石头被两人的真气一卷,也飞向了高空,旋即被震成了碎石……
徐崇浑身漫着如雾一般的真气,宛如一尊仙人,而孚安淳更是浑身氤氲,威压如山,宛如魔神一般!两人打斗很快就趋向了白热化,一时间,开了天穴的裴翾差点都快看不清两人的身影了!
“砰!”
一声巨响,两人身形一下分开,之前的地面被两人震出一条长长裂缝,掀起泥尘漫天!
“噔噔噔……”徐崇连退了七八步,勉强稳住了身形,可他刚稳住身形,孚安淳的身影便穿过了那片尘泥,再度猛地一掌击了过来!
“古莲化佛印!”
孚安淳大喊着,那一掌势若高山压下,可怕至极!
徐崇见状,大喝一声,双手各伸出两指,手影舞动如云,蓄起真气,猛地迎了上去!
“崇圣剑法,圣人临世!”
徐崇的两指朝前猛地一贯,如两道轻虹,冲向了那座高山!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