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绕过周怀安,去公案旁的东上首就坐。
周怀安悻悻回到主审公案,在王青海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如坐针毡。
王青海却自在得很,不等周怀安开口,便径直看向堂下,沉声问道:“堂下何人?”
陈大摸不清官场这些弯弯绕,但眼看这形势,也猜得出来这是来了个比周怀安官还要大的,于是又开始忐忑起来,低垂着脑袋恭声答话:“草民陈大,乌程县人氏。”
周怀安怕他再次一股脑将方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罪行全部再讲一遍,连忙道:“这人便是乌程县幼童案的主犯,方才下官已经审过了,此人恶贯满盈,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下官正打算依律定罪。”
陈大听了这话,满脸茫然地抬起头。
周大人怎不为自己说话,还添油加醋起来?他这般一说,自己哪里还有活路,还怎么脱罪?
“即是罪恶滔天,那便将罪行一五一十讲给本官听听,本官倒要看看,如今江都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指向在一旁记录供词的书吏,沉声吩咐:“你来,将方才记录的供词,一字不落当众复述一遍,不得有半分隐瞒。”
书吏哪敢不遵,连忙起身捧起供词,一字一句讲了出来。
“乌程县村民陈大,对幼童行以虐杀。”
.......
每念出一句,百姓的怒火便更盛一分,堂外的咒骂声再次隐隐翻涌。
与此同时,满江都的茶馆酒肆,所有说书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开讲乌程县幼童惨案。
满城百姓听闻那些孩子被残害的凄惨经过,无不心痛落泪,愤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将凶手碎尸万段。
去往知府衙门处听审的百姓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人人面带怨气,攥紧了拳头。
就连运河码头筹坊的牙人,也顾不上营生,撸起袖子,不知从哪拎来了个船桨,恨恨站在厅外。
众人听着书吏念完完整供词,心底的忿恨彻底冲破了理智,再也压抑不住。
“杀了人就该血债血偿!不,要碎尸万段!!!”
“没错!官府要是不敢杀,我们自己动手除暴安良!!!为我们的孩子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