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又看向案上成堆却托朝臣弹劾宝玉的文书,逐一和信件内容对照,才察觉宝玉心思深沉,谋划长远。
竟然有些不相信起来。
宝玉寄信之时,也无从预判元春最终的选择,是站在丈夫却托国王顿也一侧,还是等自己取而代之,坐上却托王位后,舍弃丈夫,依旧选择和弟弟相互扶持度日?
宝玉并未将全盘野心告知元春,只提及自己与各国贵女互通书信,谋划联姻下聘之事。
可元春心思敏锐,拆开信件的刹那,直觉便洞悉了背后更深的图谋。
她不由得望向窗外,心中难以抉择,弟弟是血脉至亲,丈夫是枕边之人,二者本就不能混为一谈。
况且却托国王顿也,除却默许宝玉入狱一事,平日里治国兢兢业业,算不上体贴贴心的良配丈夫,却也无大过错,从不奢靡放纵、沉迷美色,只是身患隐疾,皇室长久没有子嗣罢了。
元春所有的揣测,都只依靠这一纸书信,没有半分实质证据。就算她把宝玉暗中布局、联络各国贵女的事情,尽数告知丈夫顿也,恐怕也难以奈何宝玉分毫。
宝玉心思活络,凡事步步筹谋,防备心极重,就算面对亲姐姐,也留着三分戒备,许多谋划,更不会直白袒露。
元春拿起三支毛笔,在案上摆成三道竖线,眼前清晰浮现出三条出路。
第一条路,便是禀报顿也,让他提早戒备提防。
可她心里清楚,这般做法收效甚微,宝玉谋划周全,向来行事必有结果,就连至亲姐姐都看不到他完整的计划,元春知不知情,对宝玉而言本就无关紧要,他从未全盘交底,也懒得过多解释。
第二条路便是闭口不提,装作从未收到这封信。
可一旦刻意隐瞒,宝玉若是暗藏谋逆之心,日后骤然发难,顿也毫无防备必定遭受重创。
届时宝玉顺势夺取却托王权,顿也恐怕性命难保。
元春想到自己夹在两人中间,最终下场,只能任由新君宝玉一念怜悯决定。
虽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生死依旧难以预料,权势面前,血缘亲情又能算得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