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青雀正领着几个小丫头提着灯笼在廊下值夜。夜风吹过,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书房内,顾燕归走到窗前,故意将窗扇推开一条缝隙,随后拔高了音量。
“夫君,这五皇子殿下也太胆大妄为了。这账册上记着的,全是他暗中收买地方大员、豢养私兵的铁证。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若是呈交上去,便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啊!”
谢无陵配合地走到书案前,从袖中掏出一本做旧的账册,重重拍在桌面上。
“正是。赵君烨自以为做得隐秘,殊不知这东西已经落入我手。他以为自己拉拢了兵部那几个侍郎就能成事,真是愚蠢至极。只待明日早朝,我便将此物呈递御前,定要他万劫不复。”
顾燕归走到多宝阁前,伸手握住第三层的一个青花瓷瓶,用力向左转动了半圈。
墙壁上传来机括弹动的轻响,一块方砖向内凹陷,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此物太过要紧,决不能放在明面上。还是放在这暗格中最为稳妥。除了你我,谁也打不开。”
谢无陵走过去,将那本假账册放入暗格,重新合上机关。
“夫人思虑周全。夜深了,我们回房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两人吹灭了书房的烛火,相携离去。
窗外,一道躲在假山后的黑影迅速隐没在夜色中。
亥时三刻,整个首辅府陷入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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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角门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门轴摩擦声。
青雀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四下张望了一番,快步溜出后门。
她将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团塞进墙根底下的一块松动青砖后,又迅速折返,轻手轻脚地溜回了正院的下人房。
一炷香过后,书房的院落里。
屋脊上,无声无息地落下一道黑影。
那人身着夜行衣,头戴黑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身手极其矫健,顺着廊柱滑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倒挂在房檐下,用一根细细的铁丝拨开了窗栓。
黑衣人轻巧地翻入室内,直奔多宝阁。
他熟练地握住青花瓷瓶,向左转动半圈。暗格应声弹开。
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本账册的瞬间,四周突现破空之声!
四名暗卫从房梁和帷幔后同时掠出,呈合围之势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一柄短刃,刺向最近的暗卫。
暗卫侧身避开,飞起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短刃脱手飞出,死死钉在木柱上。
另一名暗卫一记手刀重重劈在黑衣人的后颈。
其余两人一拥而上,将其双臂反剪,狠狠按在地上。
黑衣人见无法脱身,牙关猛地一合。
“咔嚓”一声轻响。
他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黑血顺着嘴角溢出,头颅无力地垂落在地。
暗卫上前捏开他的下颌。
“大人,他咬破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是死士。”
书房的暗门被推开,谢无陵和顾燕归并肩走了进来。
谢无陵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拖下去处理干净。”
正堂内,灯火通明。
顾燕归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谢无陵坐在她身侧,把玩着那本用来做诱饵的假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