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筹军粮宋吴乱法,变军阵呼延革新

他的箭术是不错的,当年被王爷看上他,招为了郡马,就是因为武科场他对连珠箭赢了番将,要是别人,可射不了这么远的距离……

可惜的是,就算是他“丑郡马”开得硬弓,骑得劣马,有本事在身,在朝廷一二十年,不也还是没混出来吗……

……

郓城县,城头。

“铁笛仙”马麟,正披着一件厚厚的羊皮袄,顶着刺骨的寒风,一丝不苟地来回巡视。

他正自觉得无聊,正犹豫着要不要拿出自己腰间的铁笛吹上两口玩玩,忽听得耳边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几不可闻的破空之声。

他心中一凛,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咄”的一声,正插在自己脚边不远处的城垛之上!

箭矢入砖三分,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哎呦!有暗箭啊!全都警醒点儿!”

马麟骇得魂飞魄散,他做梦也没想到,官军竟有如此神射手,能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将箭射上城头!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女墙之后,拔出双刀来,惊魂稍定,这才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箭,拔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那箭矢之上,竟绑着一卷东西。

他心中好奇,解下那卷东西,展开一看,借着城头火把微弱的光芒,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他只看了几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血色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好!来人,速报军师,报军师!快!不对,是快报与寨主!”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抓起那封信,连滚带爬地,朝着城下的县衙,狂奔而去!

县衙之内,李寒笑的寝卧。

那封还带着几分夜露寒气的密信,被平平整整地,铺在了李寒笑的面前。

关胜、闻焕章等人,皆是闻讯赶来,围在桌案之前,一个个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铁甲磨盘阵……好个呼延灼!当真是将门之后,非同凡响!”闻焕章看罢信中内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总是智珠在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忧色。

关胜更是将那信,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他看着信末那熟悉的字迹,和他那枚小小的私印,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寨主,这宣赞,末将与他确有旧交。此人虽在蔡京手下当差,但为人尚算正直,并非那等大奸大恶之辈。他此番投诚,或许……或许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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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张写满了呼延灼全新战术的信纸上,轻轻地,来回摩挲。

步骑弓协同……

弃马步战,以劣马冲阵……

重甲步兵近身绞杀……

两翼连环马高速包抄……

好,好一个呼延灼。

好一个“铁甲磨盘阵”。

当真是将我所有的计策,都算计了进去。

若无此信,明日一战,我梁山,怕是真的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如同饿狼般的光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看着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满了疯狂战意的弧度。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命解珍、解宝兄弟,再去一趟那深山老林!”

“告诉他们,那东西,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明日,我要让那呼延灼,和他那所谓的‘铁甲磨盘阵’,都尝一尝,什么叫……天崩地裂!”

李寒笑的目光,落在了堪舆图上,那片被他命名为“鬼愁谷”的狭长谷地。他的手指,在那谷地的中央,重重一点。

“闻先生,你方才说,呼延灼的‘磨盘阵’,是以重步兵为‘磨心’,连环马为‘磨盘’,要将我军,碾为齑粉?”

闻焕章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凝重。

李寒笑却笑了。

那笑容,冰冷,嗜血,充满了无穷的战意。

“那好,我便让他这磨盘,好好地磨上一磨。”

他从令箭筒中,抽出两支猩红的令箭,重重地拍在桌上!

“传令鲁智深、武松!”

“命他二人,各率五百步军精锐,尽皆换上我梁山新制的‘百炼环锁甲’,手持重盾、长斧,埋伏于谷地两侧山腰之上!”

“此为,上磨盘!”

他又抽出两支黑色的令箭。

“传令刘唐、雷横!”

“命他二人,依旧率陷蹄营,伏于谷底!但,不得主动出击!只待敌军弃马,步兵与我军绞杀一处,再以钩镰枪,从后方,专钩那些无人看管的劣马马腿,制造混乱!”

“此为,下磨盘!”

李寒笑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巨大的堪舆图前,拿起一枚代表着官军主帅的黑色令旗,将其,重重地插在了那“鬼愁谷”的最深处!

“呼延灼,你想用磨盘碾碎我?”

“那我便让你尝一尝,什么叫……天地为磨,阴阳为炭,而你,便是那磨盘中央,待磨的豆子!”

他霍然转身,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如同业火般的火焰!

“明日,我要让他那所谓的‘铁甲磨盘阵’,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宣赞那封信的末尾,那一行用血写下的小字之上。

“若此战功成,宣赞愿为梁山,为李寨主牵马坠蹬!”

李寒笑冷笑一声,将那封信,缓缓地,凑近了烛火。

信纸,在火焰中,迅速蜷曲,变黑,最终,化作了一缕青烟。

“宣赞……你的这条命,我暂时,给你留着。”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得如同梦呓。

“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窗外,一声凄厉的枭叫,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一场更大的、更血腥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