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刃苍白的脸,看着那柄放在他手边布满裂纹的“无回”长刀。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萦绕,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医者小心翼翼开口
“影队,他是不是……”
“他的灵魂封闭得太深。”
影收回手,指尖的光芒消散。
“我的力量不够。”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刃。
“带上他,走。”
队伍以沉默而艰难的节奏,离开了庇护他们三天的冰隙。
铁壁走在最前面,左手吊着绷带,右手握着塔盾,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沉重。
医者走在中间,用一根从冰晶荆棘上剥下的坚韧藤蔓,将枭和伊莉丝固定在自己两侧,像一副简陋的担架拖着她们前行。
影走在最后,一手扶着固定在简易担架上的刃,另一只手时刻准备应对从浓雾中突然冲出的危险。
冰隙之外,荒原依旧灰暗冰冷和死寂。
远处的凋零兽嘶吼此起彼伏,比三天前更密集、更疯狂。灰黑色的浓雾翻涌,几乎遮住所有视线。
但影的脚步没有停。她眉心的冰蓝色痕迹,在这昏暗天地间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像黑暗中的灯塔,为他们指引方向。
那个方向,那条“冰痕之路”,通往“生命之心”的源头。
也通往未知的、更加危险的、或许有去无回的命运。
“影队。”铁壁突然停下脚步,没回头。
“嗯。”影应道。
“你…还是你吗?”
荒原上,寒风呼啸。影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铁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医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
影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冰雪质感的清冷。但在那三个字里,铁壁和医者听出了一丝极微弱属于“影”的疲惫与茫然。
“但我记得你们。”
“记得我是第七队的队长。”
“记得我们要活着回去。”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灰黑浓雾笼罩的未知前方。
“这够不够?”
铁壁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迈步,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
医者拖着简易担架,咬紧牙关眼眶有些发烫。
够了。
这就够了。
冰隙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冰晶泪树的光点,渐渐模糊成视线尽头一点忧伤的蓝。
前方,浓雾翻涌,兽吼隐隐。
那条被冰痕标记的路,在脚下延伸,没入灰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