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脑子里反复回忆老伯当日的话和村里老农提过的位置。
又数着从村口出发后经过的土坡、枯槐树、塌石墙,终于想起一个柳枝轮廓。
“东山坳口第三棵歪脖柳树往北五十步,青砖门楼挂铜铃的那个院子。”
她慢悠悠念了两遍。
“想去买炭的,结个伴,凑钱租辆牛车过去。但先说好,去晚了有没有货,我不打包票,全凭你们运气。”
赵旦听说后,立马接下这事。
他当场记下每户要几斤,用炭笔写在桐油浸过的硬木板上,逐户核对三遍。
连宋酥雅家那辆也被人牵走了。
快到掌灯时分,这群人全回来了,车上堆得冒尖的全是炭块。
分炭的时候,赵旦特意把宋酥雅家的牛车擦得干干净净,亲自赶回来。
“宋娘子,多亏你这张嘴,不然我们今天怕是要缩在屋里啃冷馒头了!”
“村长太客气啦,炭价多少?咱照实算。”
“涨了,一车七两银子。唉,现在有炭买就算万幸了,听说镇上早断货,城里更是翻了倍!”
赵旦摇摇头。
“还是你手快啊。”
“哪是手快?就是怕自家受冻,提前垫了点底儿。谁能想到今年冷成这样……”
赵旦也是本地老辈人,听她这么一提,马上叹气。
“我小时候也遇过雪,可没一场像今年,雪不停,风刺骨,就盼着老天爷早点睁眼。”
叶建文在一旁接了句。
“照这势头再下两天,田埂都要埋平了,怕是要成灾。”
赵旦脸色刷地沉下来,屁股都没坐稳就起身。
“不行,我得赶紧回祠堂碰个头。”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棉袄,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快步朝门口走。
“留下来吃口热饭吧?”
宋酥雅伸手想拦,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不了不了,事儿急!”
赵旦头也没回,手已经掀开了门帘。
等赵旦一走,叶建文转头对宋酥雅小声说。
“娘,爷奶那屋四面漏风,烧着炭也不顶用……要不,接二老过来住些日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壁屋子听见。
说完还侧耳听了听。
确认那边没动静,才把身子又往宋酥雅那边倾了倾。
宋酥雅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答应,转念一想,倒也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