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略略躬身,“妾这就去做点茶,请长公主和县主稍候。”
国公府的下人抬一张茶几到花厅中,寒露把烘干好的茶饼交给薛沉星。
薛沉星取了适量茶,放进茶臼中捣碎,再放进茶碾中反复研磨,然后用罗筛滤出细入粉尘的茶末。
她取了一只黑釉建盏,用滚水温盏,取一勺茶末入盏,加少量热水调成稠膏状。
然后,她开始七汤注水,每一次注水,她手中的茶筅都飞快地击拂茶汤,直到雪白如积雪的茶沫紧紧咬住建盏。
长公主和绥宁一直盯着她手下的建盏,待第七次注水,雪沫乳花时,长公主不由地又点了一下头。
绥宁的脸色却愈发地阴沉。
崔夫人也看薛沉星点茶,但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留意着长公主,还有周夫人她们的神情。
薛沉星待茶沫咬住建盏后,拿起茶匙,翻过尖的那头,在茶沫中作画。
长公主坐直了身子,想看清薛沉星在画什么。
周夫人和郑夫人就在薛沉星旁边,轻易就看出来,薛沉星画的是寒雪傲梅。
郑夫人笑道:“七巧节那日,崔三娘子画的是千里江山,上一次在曲江池畔,崔三娘子画的是赏花图,这一次画的是梅树,崔三娘子的丹青技艺,也是出类拔萃啊。”
“是啊。”周夫人看着薛沉星,神情复杂。
薛沉星是庶女,但这份才情在京城中,并不比其他大家闺秀逊色。
反倒是薛沉月,堂堂吏部侍郎的嫡女,做的事情全是内宅阴私上不得台面,就好像是妾室争宠的卑劣手段。
抛开圣上对薛沉星的怀疑,她有时候希望薛沉星是嫡女,能嫁到国公府。
她看得出来,薛沉星是个有谋略和手段的人,是能帮周景恒的。
周夫人思绪纷杂,忽见薛沉星起身,她忙收敛心神。
薛沉星把建盏放在托盘中,奉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还未出声,绥宁就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