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往后靠着引枕,叹气道:“圣上在等常山郡王出来见他,我在等师父出来见我。”
也不知道师父何时才会出来见我。
崔时慎心下一动,目光落在她的小腹,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
小玉拿来饭菜,崔时慎吃完去洗漱,回来时薛沉星已经躺下睡着。
他睡在薛沉星旁边,抱着她,轻声道:“星儿,师父和常山郡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外头有风吹过,吹得院落里的花树刺啦作响。
寒露和小玉还没睡,她们欢喜的声音传到寝室:“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颇大,接连下了几日,天地间被皑皑白雪覆盖着。
宣和帝依旧在城里溜达着。
他戴着毛绒绒的黑暖耳,穿着灰蓝素色棉衣,笼着手,如寻常老者。
周景怡看见了,悄悄和薛沉星偷笑:“圣上如此打扮,若不是我认识,我绝不会猜到他是圣上。”
“说来圣上在城里溜达那么久了,真的只是闲得发慌吗?”她好奇道。
薛沉星道:“圣意可不是你我能揣测的。”
一个驿卒一路找过来,找到字画铺,在门口问道:“请问陈御史的娘子可是在这里?”
周景怡应道:“我就是。”
驿卒拿出两封信给她:“这是从北地寄给您的。”
周景怡一看字迹,激动起来:“是我阿娘写给我的信。”
翠墨识趣地掏出银子给驿卒。
驿卒连声道谢,出来后,他只顾着看手中足足有二两重的银子,没顾得上看前面的路,撞到了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
“对不住对不住。”驿卒忙道歉。
中年男子嗯了一声,没看驿卒。
他在看已经走远的宣和帝。
宣和帝漫无目的地走着,从东市走到西市,经过小面馆的时候,掌柜娘子看见他,热情地把他叫进去吃面。
宣和帝也不客气,进去吃了一碗面,打了个饱嗝出来。
他向掌柜娘子挥了挥手,转身继续闲逛。
一个人突然拦在他面前,嘲讽道:“臭不要脸的,白吃百姓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