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之上,低语声像夏夜草丛里的虫鸣,细碎而持续。
数千道身影或站或坐,目光却都默契地投向北方与东方天际——那是昆仑山与首阳山的方位,三清的道场所在。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连终日呼啸盘旋在不周山巅的罡风,都识趣地压低了声响,只在岩缝间留下呜咽般的余音。
时间一点一滴爬过。
一刻钟。
半个时辰。
日头又升高了一指。
就在平台上的窃窃私语渐渐转为猜测,多数人已认定三清不会亲至、至多遣弟子代贺时——
北方天际,厚重的云层毫无征兆地向两侧分开。
没有霞光万丈,没有仙乐齐鸣,没有瑞兽开道。
只有一道平淡得近乎朴素的清光,自九天高处垂直洒落,像一匹洗得发白的旧绸。
清光中,现出三道身影。
当先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穿洗得发灰的旧道袍,骑在一头青牛背上。
青牛四蹄踏云,走得慢悠悠,牛眼中透着历经沧桑的平静。
老者身后,跟着一位青年道人。
道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手持一柄寻常的桃木拂尘,身着与老者同款的灰布道袍,气息温和内敛,仿佛山间修行有年的隐士。
道人身后,跟着两名总角童子。
一童子怀抱一方尺许长的紫檀木盒,盒身无纹;另一童子单手托着一只青玉丹瓶,瓶口塞着软木。
“太清圣人!”
“是老子圣人!”
“他竟亲自来了!”
“后面那位……是玄都大法师吧?太清圣人唯一亲传!”
人群中,压抑的惊呼如石子投入静湖,荡开圈圈涟漪。
老子骑着青牛,缓缓降下云头,落在平台北侧边缘。
青牛停步,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